海啸霜

为了靠近再靠近你 这漫天星辰都垂低

年少情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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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一次见到王源,还是在新生军训的时候。天热得人光是站着不动都满头大汗,阳光亮得刺眼,空气都是燥热的,像要冒火。

 

王俊凯刚从院办办完事情回宿舍,遇见了正在军训的新生。正好是休息时间,新生们都穿着迷彩军装,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教官不再是死气沉沉地板着脸,而是笑着喊其中一位学生起来表演节目。

那名新生也不忸怩,大方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了前面。

王俊凯这时已经走近,看清了这名新生的样子。军训已经进行了一周半,几乎所有学生都被烈烈骄阳晒成了黑炭,只有他,皮肤依然很白,在人群中很显眼。他的肩膀很宽,穿起军装来又精神又挺拔,脸很小,一双圆圆的杏眼里有星光熠熠生辉,笑起来就弯成一道月芽。

王俊凯也不禁多看了两眼,而后很快又迈开步子赶着回宿舍避暑。

而就在这时,那位新生开始唱歌了。

王俊凯忍不住倒了两步,转回来看他表演。王源的嗓音很特别,像是汩汩清泉抚过磐石,又像是雨水滴落在黛色的屋瓦。王俊凯不知道别人听到这歌声是只会单纯地觉得好听,还是也会和他一样,莫名受到某种震动。这肯定不是他听过唱功最好的人,却让他很久也迈不开步伐离开。他感觉这歌声在他脑海里缓缓铺出了一幅画。月光洒落树梢,天空黑得像墨,却有亮得不可思议的星辰点缀。那是一片无尽的旷野,在视野尽头与夜空连成一线,天地广阔而壮丽。这种想象好像是很夸张,却又让他觉得无比自然。

 

王俊凯就这样毫无遮蔽地站在烈日下,听完了那一首歌。直到王源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王俊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儿停留了那么久,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发顶都被骄阳晒到滚烫,心里却很凉快舒爽,像是含了一块清凉的薄荷糖,而这一切,只不过源于听了一首普通大一男生唱的普通的流行歌。

 

王俊凯对这名新生印象非常深刻,然而不知道是太巧还是太不巧,两人明明住在一栋楼,王俊凯却直到开学典礼才第二次见到王源。

 

王源发觉自从那天送王俊凯回宿舍后,他偶遇王俊凯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增多了。上下楼的时候经常碰面不说,在食堂吃饭时坐在前后桌也不止一次,现在就连只有大一学生要上的高数课,王俊凯都坐在了自己的后排。

 

“卧槽?!大神你咋来上高数了?”还是坐在王源边上的室友方辰鑫第一个发现了这个翘着长腿坐在后一排的学长,“难道大神你高数到现在还没过?我就说高数真的很难!我这种脑子学不会也是情有可原……”

 

“不,我过了。”王俊凯冷静地打断了他,并且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满分过的。”

“……”

 

“那你来上什么课?”王源很是无语。

“我来感受一下高数课的氛围。”王俊凯一本正经,“毕竟,我很热爱数学。”

王源虽然并没有相信他的胡说八道,但也想不出这位学长来上课的理由,便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回答。

 

其实王俊凯也不太明白自己进来的真正动机。他早上其实没课,只是班级组织开了个简短的班会才会去教学楼。因为辅导员没来,只有班长讲了几句,班会很快就结束了。王俊凯和朋友路过某间教室的时候,看见后排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头发看起来又顺又软又好摸,一看就是王源。王俊凯最近每次看到王源都会不由自主地凑过去逗逗他,觉得这个小学弟特别让人想亲近。他让朋友先走了,自己溜进教室坐在了王源后面。

高数课是两个专业一起上的大课,用的是很宽敞的阶梯教室,老师也并不太管纪律,只管讲课,王俊凯这尊大神从后门进去的时候都没几个人发现他。

 

“大早上的脑子还是糊的,听不了课,更听不了数学好吗。”方辰鑫在前面咕咕哝哝。

“对对对,早上光顾着奔跑赶上课了,已经消耗完了所有精力。”王源拿着笔杆软软地趴下去,尖尖的下巴抵着桌子,无意识地控制着笔尖在草稿本上胡乱作画。

王俊凯失笑:“一日之计在于晨,没听说过?”

“哦……”王源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大一的小孩还是很自觉维持着高中的习惯,虽然听课不是太认真,但是王俊凯前排四个小学弟都没有拿出手机玩也没有睡觉,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课本。

 

“高数很重要,你们要好好学。尤其我们专业想学好,数学基础一定不能差。”王俊凯谆谆教诲。

四个人里有三个依然死气沉沉,一副自甘堕落的模样,只有王源闻言立马坐正了身子。真是孺子可教。王俊凯非常满意。

“可是我本来数学就不是强项。”王源转过来苦恼地说。

“我数学是强项啊。”王俊凯很是得意。

“你是在嘲讽我?”

“我是在说,我可以教你啊。”

 

中间下课休息的时候,王俊凯又不见了。

“学长真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美男子啊。”四位学弟不禁感叹。

第二课刚开始上,这位美男子又提着五个小塑料袋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你在搞什么?”王源第一个转头吐槽。

“上课上了一半太饿了,买点吃的。”王俊凯拿过一个塑料袋,把另外四个往前一推,“你们分。”

“师兄!!您真是我的亲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早饭!”四个人毫不客气的拿走了自己的一份,“大神你真的很亲民!”

王俊凯笑眯眯地:“我要照顾照顾我弟,你们平时也多照顾照顾他。”

王源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宿舍谁是王俊凯弟弟,就看见三道目光向自己投了过来。

“怪不得你们都姓王,原来是兄弟啊!”

“我就说嘛,为啥学长要对我们这么好!”

拜托,王这种大姓,每个班都能抓出一大把好吗。王源腹诽。“他不是我哥哥……你们听他胡说啊。”

“叫哥哥。”王俊凯继续厚脸皮。另外几个室友这时也听出了学长是在开玩笑,却还是调侃道:“二源,我们会替你哥哥照顾好你的。”

    

王源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咸菜包,斜眼看王俊凯:“哦,哥哥,你照顾不周啊,买包子都不知道买杯喝的?噎得慌。”反正王俊凯比自己大,叫哥哥也不算太吃亏。

“我马上就去买啊。”

“等你买来我包子都吃完了。”

“不会啊。”王俊凯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酸奶,“还赶得上吧。”

“学长!我们的呢!这不公平啊!”

“小卖部最后一盒啊,当然要给我弟。”王俊凯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连我自己都只能干嚼包子,要知足。”

王源不理会室友们的鬼哭狼嚎,淡定地给酸奶插了吸管,享受起了他的特殊优待。

“啊,能跟大神主席混的这么好,简直羡慕。”同在学生会的方辰鑫默默地啃包子。王源其实心里也挺开心的,他没说话,眼睛弯成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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