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为了靠近再靠近你 这漫天星辰都垂低

年少情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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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王俊凯感到寒冷的夜风像刀一样刮在自己脸上,他跑到整个肺里都火烧火燎,才喘着气停下。头发已经被吹得乱糟糟,身上的汗被风一吹,冻得他一哆嗦。

 

他的脑子仍旧一团乱,思维仍旧停滞,什么都无法思考,可他突然本能般意识到自己不该那样把王源一个人丢在人海挤挤的那座巨大圣诞树下。

 

 

 

等他再次回到与王源分开的地方,周围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有无数情侣对着圣诞树拥吻许愿,却再找不到那个高高瘦瘦的单薄身影了。

 

大约是已经回去了吧。王俊凯用力挤开人群,摸出手机给王源打电话,却被提示对方关机。他心里仿佛弄丢了什么东西一般,空落落的。

 

 

 

王俊凯一个人坐着地铁回学校,到宿舍门口时刚好过了十一点的门禁时间,他“咣咣咣”地用力拍刚刚落锁的大门,刚睡下就被吵醒的宿管阿姨心情不太好地拿着钥匙出来开门,免不了教育了他几句,王俊凯胡乱地敷衍点头道歉,然后急匆匆地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五楼,到了王源宿舍门口才停下来,却在敲门时犹豫了片刻。他还没理清思绪,不知道现在找王源能同他说些什么,却很想看他一眼。

 

 

 

敲门后王源的舍友来开了门,王俊凯往里探了两眼,王源的桌前和床上都是空的。

 

“王源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还没回来呢,”方辰鑫正打着游戏,抽出空转过头回答了他的问话,“和咱班的女神过节去啦,这个点还没回来,估计是在外面过夜了吧。”说完又龇牙咧嘴地感叹一声,看不出来啊,王源还真够行的。方辰鑫貌似已经彻底放弃了对岳婉灵的追求,对于好友和女神的珠联璧合还挺看好的。

 

王俊凯没说话,“砰”的一声关上了们,宿舍里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大神师兄这是吃了火药?

 

 

 

王俊凯被方辰鑫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理智,他知道王源没和岳婉灵在一起,那他一个人去哪儿了呢?他能去哪儿呢?他越想越不安,宿舍门禁时间已经到了,他们楼的阿姨在这方面管得很严,一旦过了门禁时间,进来的时候还好,阿姨不可能真的把学生关在外面,可要再出门,无论什么理由都基本不可能。更何况,即使出去了,联系不到王源,也根本无从找起。他只能安慰自己,王源是个成年人,又是男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自己也肯定会有分寸。

 

 

 

 

 

 

 

王源在王俊凯转身跑了之后,看着他的背影紧紧地握了握拳,又无力地松开。嗯,他知道的。他明明一直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方才王俊凯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他大约是还没来得及在眼里放置太多的情绪吧,也许下次见面,那双令自己念念不忘的桃花眼里迎接他的,就只剩下烦躁和鄙夷了吧。

 

 

 

王源有点后悔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要和王俊凯较劲,为什么心底还怀着一丝希望。如果没有说,或许他还能偶尔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安稳地沉睡一会儿。他千方百计要避免的事,就因为一时的沉不住气,通通发生了。

 

 

 

王源没在原地停留,迈开步子走了。周围恩爱的情侣令他觉得自己更加悲哀。他不想回学校,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每走一步都感觉心往下沉了一分,最后重重撞击了地面,砸出巨响。他在路边找到家KFC,随便点了些东西坐着发呆,手机早在看电影的时候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虽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凌晨一点过后,店里已经几乎没了客人,空调也关了。王源将自己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依然冻得发抖。周围安静得仿若整个宇宙空间就只存在他一个人。王源慢慢地用羽绒服后面大大的帽子盖住了脑袋,把脸埋在手臂间低声呜咽。全身冰凉,只有眼泪是滚烫的。

 

 

 

 

 

王俊凯脚步沉重地回到宿舍,看见自己桌上的礼物盒都堆成了座小山,舍友朝他努努嘴:“喏,都是女生托咱们带给你的圣诞礼物和苹果。凯爷好福分呐!”

 

 

 

王俊凯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靠着床坐下。

 

他上铺的室友今天也是一起看电影的,他从上面探出头来,问:“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和你弟干啥去了?”

 

“没什么。”王俊凯脑子乱着呢,连问题都没听清就随口答了。对方见他不想说,也就没追问,又缩回了身子。

 

 

 

王俊凯思绪纷乱,脑洞也越开越大。王源这家伙不会跑去找那个女生了吧?想到这个可能性,又有一股邪火在自己身体里乱窜。

 

说了喜欢他,又怎么能去找别的人?

 

等等,喜欢?

 

他眼前浮现出王源看着他的那双倔强又清澈的双眸和他形状美好的唇,那双唇动了动,有薄荷般清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王俊凯感觉全身都过了一遍电流,回想起这个今晚绝对的重磅炸弹,让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恢复一丝清明。王源喜欢自己,王源喜欢王俊凯。这件事为什么怎么想都令现在又担忧又恼火的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安抚和愉快?!

 

 

 

他的心砰砰直跳,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自己喜欢王源!

 

 

 

 

 

王俊凯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从不缺人追,可他自己在恋爱这方面却意外地迟钝,又一直是标准的优等生,人生二十年来从来没喜欢过谁,更别提谈恋爱了。

 

他不敢相信,也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男孩子动了心?

 

可是不然又如何解释,自己看不见王源就会想他,看到他了就要去逗他,看他可爱就忍不住要触碰,他对自己爱答不理就感到胸闷,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就没由来地生气?

 

 

 

王俊凯的震惊还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想起了自己刚刚在王源表白后的表现。

 

他都做了什么?他在喜欢的人对他表白之后,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应有的表示,竟然还……逃了?王俊凯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唾弃过自己,后悔得恨不得撞墙。他用手用力挠乱了自己的头发,手重重锤在墙上,也无法缓解心中的懊恼和悔恨。

 

宿舍里的其他三人看着这位向来冷静的舍友,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王俊凯一点也睡不着了,他煎熬地坐在床上,感觉自己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他拿着手机拨王源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却只听到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的脑子里像播电影一样播着王源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唱歌的样子,以及几个小时前看着自己又期待又绝望的样子,恨不能立刻将他拥进怀里。

 

他盯着表盘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好不容易天终于开始亮了一点,他迫不及待地跑下楼,等着宿管开了门就飞奔到学校正门口,希望能在王源回来时第一个见到他。

 

 

 

 

 

王源一夜没阖眼,早上昏昏沉沉地坐了第一班地铁回校。走回学校时,他感觉自己全身都不舒服,眼睛也肿着,只迷迷糊糊地往校门口的方向迈着步。他只希望自己能什么都不要想,赶紧回宿舍睡一觉,把噩梦般的昨天全部忘掉。

 

 

 

温度已经直逼零下,王俊凯在校门外的冷风中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耳朵被冻得通红也无暇去管,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远处。

 

他的视力很好,远远地就看见王源向自己这里走来,脚步还很虚浮,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王俊凯又心疼又后悔,恨不得打自己一顿。他几乎是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王源晕晕乎乎,头疼欲裂,冷得快失去知觉,在路上走着忽然就被人拉过了胳膊,然后有一双手抚上了自己的头,随后就被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只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熟悉的干净味道令他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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