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就凭摘星的手臂 为地球每夜放烟花

年少情歌(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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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一整个学期,王俊凯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赖在王源宿舍。方辰鑫座位在门边,理所当然地负责开门关灯。最初几回他开门见到王俊凯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到后来每次都是刚开一个缝瞥到半个人就开始高喊“凯神来了啊,今天带啥好吃的了?”

王俊凯有时会带点南门外买的手抓饼和烤冷面,有时就在超市随便买几袋薯片,总之几乎不会空手来,所以王源一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就会一轱辘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抢夺食物,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吃过饭、饱不饱,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男生宿舍里的打打闹闹总是没心没肺,有时候王俊凯会开玩笑般把王源丢到床上然后自己整个身子扑上去,用双腿压制对方,看似玩闹却偷偷在暗处亲密而深情地吻他脖子。几个舍友对他俩的打闹也早已见怪不怪了,尽管他们每次心血来潮想一同叠上去时都会被王俊凯不动声色地甩开。

方辰鑫看着这两人如亲兄弟般亲密无间,偶尔也会开玩笑说他俩搞基,但在心里也只认为王俊凯和王源是彼此特别合拍的朋友,从未多想。当然这也归功于两人都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他们的关系,倒不是不敢承认什么,但毕竟人言可畏,把这份感情当做秘密也是他们为彼此穿上的铠甲,两人都不愿意对方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烦心。

其实王源是真的拿方辰鑫当兄弟,因此一直很想跟他坦白,这样也不用天天在他面前处处避讳,但却一直找不到时机,也有点开不了口,害怕对方会因此觉得怪异,令原本毫无隔阂的友情变得微妙而疏离。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的毕业季,学校的各个小路都被大四甩卖摆的小摊儿占据了,摊上旧衣服、旧鞋子、旧电扇,什么都有,边上还摆着一摞一摞的专业书,都被翻到卷起边儿,字里行间有着油墨的痕迹,仿佛这些就是大学四年留下的所有印记。

 

阳光灼热,晒到刺眼,从茂密碧绿的香樟树叶子间透进来,照得水泥地面斑斑驳驳。王源跟王俊凯并肩走着,沿途看到许多穿着蓝上衣、黑裙子的民国学生装或是小礼服小纱裙的大四学姐,还有边上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抹得一丝不苟的学长,他们一起聚在北华楼、小花园前拍照留念,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搞笑姿势,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笑得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看不到半点阴霾。

这应该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快活最肆意的四年,没有沉重的书包和写不完的试卷,也没有社会上人心的险恶和生活的压力,就连复印也只要一张一毛钱,宿舍一千五就能住一整年还包含水费。这四年的时光里能想起来的好像只有飞扬起来的青春和美好纯真的爱情与友谊,那些曾经有过的以为惊天动地的挫折与烦恼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一举杯相碰就能烟消云散。

 

下午五点半,学校的广播台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播着柔柔的情歌,响彻校园。王源第一次看学长学姐毕业,觉得挺新奇,又有点伤感。

“时间真的过得挺快。”王俊凯看到他的表情,搭上他肩膀,低低地说。

“嗯。”

 

“源源,我明年就大四了。”

“嗯。”

“我也快毕业了。”

“嗯。”王源应了声,脑海中不免也构造出一幅和王俊凯分离的画面,觉得更伤感了,“你今后会留在这个城市工作吗?”

他们读大学的N市是个经济发达地区的省会城市,留下来也是不错的选择。但其实不管王俊凯会在哪个城市发展,他们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时见到面,一想到这里,王源还觉得有些心酸。

“嗯……”王俊凯沉吟片刻,表情深沉,“我毕业后应该不会在这个城市工作。”

“……哦。”王源闷闷地答,脑海里转过无数问题,想着王俊凯是不是有考虑过他们两人的未来,会不会因为他的挽留就改变主意,还是心中一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王俊凯看他闷闷不乐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因为我毕业以后还要先读研。”他望着对方瞪大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在这所学校……”

 

王源:“……”

 

他一时间就只想到毕业找工作,听王俊凯一提,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瞬间开心起来。他们学校的计算机院很有名,读研留本校是最好的。而且王俊凯这种人才,十成是可以被保研的,实在没必要为他过分担心。

 

“可是我们学校研究生在新校区,”王俊凯凑到王源面前,一脸忧愁,“我们到时候要分别了,你会舍不得我吗,源源?”

王源之前脑海里盘旋的那些伤春悲秋的语句早就烟消云散,只冷冷地答:“你在新校区就好好学习吧,那边条件可比我们这儿好多了,夏天还有空调呢。”

新校区离他们现在所在的老校区要坐两个小时的地铁加公交,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但也算是段不短的距离,来来回回不太方便,和现在的情况相比,到时候也能算是小异地了。

 

但新校区建设得特别好,又在市中心,购物娱乐都方便,最重要的是每间宿舍都装了空调,令老校区的学子们纷纷羡慕不已。

 

N市的夏天特别炎热,光杵着就能冒一身热汗。王源天天在宿舍热得汗流浃背,衣服一拧能挤出一滩水,一天得洗三次澡。

楼里的男生们很多都打着赤膊穿着大裤衩来来回回。王俊凯挺讲究,一般不裸上身,但总穿着件黑色的背心招摇过市,他肌肉非常匀称,脖子到肩膀的线条极其优美,穿着背心更是把优点凸显得更明显。王源挺羡慕,他自己虽然也有点肌肉,但太瘦,每天都能数着自己轮廓清晰的肋骨睡觉,到底没王俊凯看着那么结实,因此总说要去健身房锻炼锻炼。王俊凯就摸着他笔直锋利的锁骨笑:“你呀,多吃点饭就行了,你只是太瘦了。”

王源运动神经挺发达,体育也不错,绝对不是那种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类型。在王俊凯看来,王源的肌肉也是很好看很结实的,只是肉太少,瘦得让人心疼,就想天天喂他好吃的,把他养胖点。

“我每天都吃很多好吗……”王源嘀嘀咕咕。

王俊凯也很无奈,王源确实是个十足的吃货,还经常上团购网找些没吃过的餐馆儿拉他一起去尝鲜,自助餐带他也绝不会吃亏,有时候心情好时饭量大得令王俊凯都觉得惊叹,感觉这家伙的胃就是个无底洞。可不长肉就是不长肉,吃多少他还是那样薄薄的少年身材,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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