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为了靠近再靠近你 这漫天星辰都垂低

年少情歌(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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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周末,两人趴在床上,一同凑在王俊凯电脑前打算看部电影,王源在网上搜了半天,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指着屏幕说:“就这个武打片吧,我之前就挺想看的。”

 

 

 

“等等你别把碎末撒床上了……”本来正看着手机的王俊凯一边唠叨一边凑过头去看他指的地方,霎时黑了脸。

 

“我不想看。”

 

“为啥啊?”

 

王俊凯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这部电影我以前邀请你看过。然后……”王俊凯咬牙切齿道,“你拒绝了我。”

 

“有吗……”王源认真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发现好像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那时他刚发现自己喜欢上王俊凯,觉得没希望又不敢打扰他的生活,为了逼自己放弃还刻意回避了他好一阵子。

 

他讪讪地笑道:“那我现在接受你的邀请吧。”

 

“……我现在有说邀请你吗?”王俊凯鼻子哼哼。

 

“好嘛,那我邀请你呗,赏个光?”

 

“……”

 

“那这个电影你后来有没有看过啊?”

 

王俊凯黑着一张脸:“看了,我一个人拿着两张票去看了。”

 

“……”王源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向来朋友众多、广受欢迎的王俊凯大神一个人孤独地看电影,旁边的位子还是空的……他不由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笑啥笑,你还不忏悔。”

 

“好好好,我错了,既然你看过了,那就换一个吧。”王源妥协道。

 

“没事,你想看就看这个吧,反正我情节都忘得差不多了。”

 

“……”

 

王源知道王俊凯在迁就他,刚想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电影好看,王俊凯就已经手快地按下了播放键。

 

电影开始了,王源看得津津有味,王俊凯大约是因为看过了,一开始还聚精会神,后来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手机也时不时震动一下,他就要分神将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然后打字回复。虽然不知道确切的发件人,但王源心里总是浮现出那个林莹的名字。这俩人到底有多少话题好讨论的?王源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好几次之后,王源简直被他弄得烦不胜烦。

 

“你是不是不想看这个电影?那你去边上玩手机吧,别打扰我,反正你也看过了。或者我们换个电影。”

 

“我没啊……”王俊凯愣了一下,“我看着呢。”

 

“你和谁发那么多信息啊?”

 

“朋友。”王俊凯回答得很坦然。这几条短信都是林莹的,他也确实认可林莹是个朋友。她最近找他的说的话题明显又变多了,虽然有时也会掺着些与学术无关的问话,不过他还是坚持保持着疏离,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哦。”王源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后来手机又响了一次,王俊凯没有看。一直到电影结束,演职人员表滚动播放,他的手机都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响过,不过王源的手机倒是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方辰鑫的电话。

 

 

 

“喂?”

 

“源少,在你哥家呢?”

 

“是啊。”王源答道。方辰鑫总把王俊凯叫成他哥,他也懒得每次都去反驳。

 

“班主任过会儿要开班会,你现在回得来不?”

 

“开班会?”王源无语了。今天不是周末么?他们班的班主任是本校的再读研究生,学术水平貌似还挺高的,和同学们关系也不错,就是常常想一出是一出。

 

“是啊,临时通知的,好像要给我们介绍点他的什么学习经验,不过大神家好像离我们学校挺远的吧,你大概赶不及。”

 

“嗯。”王源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估计他刚到教室,班会都到尾声了,“那算了吧,你记点笔记回头我看看。”

 

“行吧,其实你找大神辅导不就够了,还听咱班主任吹啥呢。”方辰鑫咕哝。

 

王源:“……”

 

 

 

挂了电话,王源坐直了身子,把薯片袋子竖起来将剩下的一点碎末通通倒进了嘴里。

 

“你们要开班会啊?”王俊凯皱着眉。

 

“嗯?是啊。”王源放下袋子,唇角还沾着点粉末。王俊凯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替他擦掉:“你尽量去吧,过来人介绍经验听听挺有用的,你们班主任不是学术水平不错的么。”

 

“没事儿,叫阿鑫记下笔记,回头我再看就行了。现在过去也赶不及了。”

 

 

 

王俊凯沉默了,深思熟虑了好半晌后,说:“要不以后你也不必天天都跑那么大老远的路到我这儿来,看你每天乘车都很累了,还容易耽误你学习。现在专业课开始上了,课程也都不轻松,其实我们也不必一直腻在一起,天天让你往我这里跑,对你也不公平……”王俊凯内心当然是巴不得能和王源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分秒不差地黏在一起,但是这只是他的希望,实质上有点太过自私了,王源总会有自己的事,两头跑太累了,他怕王源会因为自己感到困扰,于是主动提出想为他分忧。

 

 

 

“不必腻在一起?”王俊凯的话在王源听来却有另一番意思,他仿佛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冻得他浑身发抖。他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硌得慌,快要把心脏的表面刺破:“我每天跑你这里为什么?只不过为了能多陪你一段时间,否则你觉得我们每天有多少时间能见面?结果你告诉我这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怎么可能,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俊凯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理解错了,急着想解释。

 

但是王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其实他本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但心里实在有太多负面情绪被存放多日,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是啊,我是该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啊,我学术水平多差啊,怎么能配得上和您这种大神讨论问题呢?大神,天冷了,您添衣了么?”

 

王俊凯愣住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王源转过了眼不去看他,目光随意停留在远处,死死地盯着房间角落的一盆散尾葵。

 

“你是在说林莹?”王俊凯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他之前看到林莹发来的新短信上没有新信息的标示,就知道是王源打开看到了,不过因为问心无愧,他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儿。没想到,王源是真的有点介意了。

 

 

 

“你是吃醋了?”王俊凯小心翼翼地问。

 

“我吃什么醋。”王源嘴硬道,继续把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地倒了出来,“生日那天,我在你家等了六个小时,一个人待在屋里,甚至连要做什么事都不知道,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就在沙发上枯坐着,面对着一桌冷掉的菜,不知道该不该先动筷。而钟在墙上正对着我,我就盯着指针,看着我的生日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快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我都没能见到你,你以为我真的会一点情绪都没有吗?”

 

“我……”

 

“我也以为自己真的没有难过,我以为我可以完全理解你。但是我发现,其实我做不到。”王源直视王俊凯的双眼,眼里仿佛隐隐有泪光,又好似只是因为他眼睛明亮。王俊凯没法看得很真切。

 

“源源……”王俊凯看他难过的表情,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抱抱他,于是就伸出了双手。

 

只是手指还没有来得及碰到那人的衣角,就被对方退后一步躲开了。

 

 

 

“宝宝。”王俊凯拿他没办法般抬了抬手,又徒劳地放下。王源一向很体贴,几乎从不生气,可是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除非他自己想通。

 

王俊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只好再次试图轻轻搭在王源的肩膀,无奈对方仍旧要躲,他就稍微加重了力道,将他肩膀扳过来正对自己。

 

“源源,是我不好。”王俊凯自知理亏,连解释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更无法与他理论,甚至连怎样说能让他开心点都不知道,只好先承认错误。

 

王俊凯的目光软而温柔,落在王源眼里,令他的心都硬不下来。

 

他根本无法对着这双眼睛生什么气。

 

“你别这样看着我。”王源梗着脖子道。

 

“啊?”王俊凯没反应过来。

 

王源却没接话。

 

 

 

“宝宝,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天天过来我怎么可能嫌腻歪,我巴不得一直和你黏一块儿,讲真,我还希望能和你天天都在床上呢。”王俊凯讲着流氓般的词汇,表情却一派认真,“但是你每天跑来跑去太折腾了,我只是怕你累得吃不消。”

 

“……”

 

 

 

“我更不可能觉得你学术水平差,我们不怎么谈论学术问题,那是因为你几乎都没什么自己不能搞定的东西不是吗?上次我在你宿舍桌上看到好几本书,内容都挺深的,都是你们还没有学到的。你有个本子,在上面做了很多笔记。我都知道的,那个本子我也看了——不是要随便翻你东西,只是它正好摊在桌上……你做的笔记和边上写的见解都很棒,有好多都是我不曾思考过的,毫不夸张地说,我看完了还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源源,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有哪里不好,你真的很优秀了。上次我项目导师——就是教你们JAVA的那个,说到了你们班,还点名夸你有灵气。”

 

“如果你介意我和林莹的联系,我完全可以不和她交流。”

 

“源源,我只希望你开心。”

 

“关于你的生日,真的对不起……我明明答应你要一起庆祝的,是我食言。”

 

 

 

王源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其实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同时开始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小心眼儿和不懂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伸手捏住了王俊凯的衣服下摆,低着头闷声说:“……这个不怪你,你是有工作原因,身不由己的。是我耍性子了。”

 

 

 

听到他明明受了委屈,还是那样善解人意地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王俊凯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干脆一伸手将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手紧紧圈住他的腰。

 

“干嘛,肉麻不肉麻。”王源耳朵有点红。

 

“不肉麻。”王俊凯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挠得人心都痒痒的。

 

 

 

片刻后,王俊凯忽然拿出了手机。

 

“干嘛?又有短信?”王源瞟他一眼。

 

“……”王俊凯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稍微有点尴尬,但又立马果断地关掉屏幕放回口袋。

 

“干啥呢。”王源不禁笑了,“回吧,是我自己瞎小心眼。我知道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讨论问题也不让,我也未免太不大度了吧。”

 

事实上,他内心还是有点小介意的,他没法忽略自己的真实感受。不过他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干涉王俊凯正常的人际交流,况且他相信王俊凯有分寸。

 

 

 

“源源……”王俊凯没有依言回信息,而是注视着王源的双眼。

 

“干嘛?”

 

“我知道你吃醋是因为喜欢我。其实我挺开心的。”

 

“……你是不是傻。”

 

 

 

过了好半天,王源抬起头看着王俊凯说:“我会再努力一点的,别忘了,我可是要和你一起打江山的啊。”

 

 

 

这回王俊凯没有拥抱他,而是直接凑上去吻上了他形状美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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