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心要奔波山河再跋涉年岁 才能与陌生的你遥遥一际会

年少情歌(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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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西餐厅是王俊凯选的,环境食物都挺不错。

王源吃了好多天不健康的泡面,都吃到快吐了,此刻自然毫不客气大快朵颐,三两下就干掉了盘子里本就不大的牛排。王俊凯笑了,切了自己那份的一小半给他。

“再点些什么吧?”王俊凯问。

“不用!”王源忙把对方给自己的牛排还回去,摸摸肚皮,“我已经饱啦,你吃你吃。”这里的消费贵到咂舌,他宁愿晚上回去再下碗红烧牛肉面。

“你多吃点,你太瘦了你知道吗?”王俊凯谆谆教诲。最近他每次抱王源,都能感觉他又变瘦几分,简直不能忍。

 

王俊凯执意又点了份意大利面,然后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源张开红红的嘴把面条吸进去,然后鼓着腮帮嚼啊嚼。

“你吃东西怎么这么搞笑。”王俊凯一边看还一边忍不住感叹。

“你才搞笑!”王源嘴里塞着满满的意大利面,含糊地反击。

“说你搞笑就是说你可爱的意思。”

“……”也并没有很高兴。

“说你可爱就是说你帅的意思。”王俊凯知趣地补充。

源哥这回总算满意了。

 

桌面中央烛光摇动,照得人的轮廓都温柔起来。一朵新鲜的玫瑰花插在精致的玻璃花瓶里,像个婀娜多姿的少女。

 

“王源。”王俊凯把手从自己脸上移开,端正了身子。

“嗯?”王源愣了一下,毕竟自从在一起之后,王俊凯很少这样正正经经叫自己的全名。

 

“我喜欢你很久了。请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王俊凯深情款款,眼神温柔得仿佛要顷刻间化出水来。

“啊?”王源震惊了,非常不解风情道,“你是不是最近敲代码敲失忆了?”

王俊凯倒丝毫不理会他的诧异,执着地又问一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呃……愿……愿意啊。”王源觉得挺惊悚。

 

王俊凯很满意地露出虎牙:“好,那能不能算是我表白的?咱把当初逃跑那段儿从脑海里删除咋样?”

王源哭笑不得:“这是想删除就能删除的吗?”

“能啊,我说能就能。”王俊凯笑得很自信,就好像还是当初那个在迎新典礼上发言的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王源也是这时才意识到,对方还把因为忙碌而留了好些天的胡茬给刮了,显得又精神起来,看样子为了今天的约会费了不少心。

“行行行,你说了算。”

 

“源源,你要知道,我喜欢你绝对不会比你喜欢我少。我知道你最近担心一些东西,未来很多事没有人能保证,我们可以一步步慢慢来,但你只要知道,至少此时此刻,我很喜欢你,我比谁都要喜欢你。我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向现实妥协,去委屈你和自己,你懂吗?”

 

“嗯。”王源缓缓地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地用叉子叉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以掩饰异常感动的情绪。或许是因为思维逻辑严谨,王俊凯几乎不会承诺任何誓言,但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的,都是实际的、可以让人相信的,那都是他的真心话。听了他这番话,王源感觉像吃了颗强力定心丸,之前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圣诞节过后,就是地狱一般的一月了。除了工作室的任务,期末考试也接踵而至。幸而几人都算是优等生,对考试也没花太多时间,才得以将项目进度勉强跟上。

 

考完试之后,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没有提起回家这件事,不约而同地凑到了那间小小的工作室继续战斗,直到临近过年。

恰好赶着春运,几个人买票都费了好大一番劲。王俊凯和王源两个人家是离N市最近的,因此留到最后才走。送温凡和金奇走了之后他俩又马不停蹄地一起回到了工作室工作。之后就免不了被家里的电话三催四催,终于在大年三十前一天一起回了家。

 

三十晚上,王源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和王俊凯发微信,还被他爸教育了好半天“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离不开手机,吃饭的时候就该好好吃饭”,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吐了吐舌头开始专心吃。结果八点一家子坐在一起嗑瓜子、看春晚的时候,他又抱着个手机,开始和王俊凯吐槽,聊得不亦乐乎。王源妈妈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还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他们很欢迎的,王源就只能胡乱搪塞过去了。

 

春晚放到十一点时,两位长辈就回房睡觉了,王源一个人抱着个抱枕横躺在沙发上刷微博抽红包,忽然工作室的微信讨论组就跟炸了一样不停地冒消息,把他手机震得差点没飞出去。王源刚抽了个红包,0.05元。看来指望天上掉馅儿饼是不可能了,他撇撇嘴点开了微信,讨论组里一片喜气洋洋,手指上翻,最前头的一句话是来自王俊凯的。

 

Karry: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林莹刚刚已经赶完了咱们所有的原画。

紧接着还跟着几张预览图。王源看了一眼就感觉很惊喜,这些画其实不能说画得比之前的那个传媒院大四生好多少,但是设计完全符合他自己心里的设定,也更贴合王俊凯给出的文字策划,但又比文字完善了不少,也不乏自己的想象。

王俊凯将林莹拉进了讨论组,糙老爷们儿们沸腾了。

凡哥:厉害!!!大年夜还在赶稿!

King金:妹子辛苦了!!

凡哥: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妹子了!!热烈欢迎!!

King金:有妹子的脱团狗请滚开好吗!妹子不要怕,抱一个!

Karry:你们够了好吗。

ROY:辛苦了。

莹:谢谢大家!

 

王源对林莹过年还抓紧赶稿的举动非常感动,但他相信王俊凯一定也同样被感动了。这么一联想,加上看见王俊凯在群里对林莹的那句维护,他就很不磊落地开始有点小心眼起来,但又不想让人知道,于是只默默地将原来打的一串感叹号删了,鼓着腮帮子发了个略显冷漠的句号。

 

虽然原画已经完成,但是项目进程仍是路漫漫其修远兮,所有的建模都要重新开始做,需要花费的时间、金钱还有精力都很多,本来已经接近尾声的程序又平添了许多的任务。虽然温凡和金奇两人对此叫苦不迭,但他俩也还是很认真地加紧进度投入了工作。王俊凯和王源更不用说,放假在家也没怎么休息。

 

 

王源计划着初五就回工作室,因此初四就决定放松一天,正巧有高中好友约他下午去打桌球,他就欣然赴约了。好久没放松,他兴致挺高,一直打到太阳落山晚霞夕照才打算回家。准备回去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左边是钱包,而右边却一反常日——完全瘪瘪的,再把手伸进去,果然空空如也。他冷汗都快滴下来了,着急了好半天,怕是自己手机丢了,但又猜想应该是落在家里,于是急匆匆跑回家证实。手机确实安然无恙地躺在他书桌上,里面还有王俊凯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想来是找不到自己有点着急,王源吐了吐舌头赶忙回了个电话。

王俊凯听他说自己手机忘带的时候也是很无语,但在对话中省去了自己找不到人时那些无端的提心吊胆、恐怖联想和曲折的心理变化,直奔主题,约了他明天去高铁站的时间——两人是约定了一起回N市的。

 

挂了电话一回头,王源看见母亲正端着盘切成小块的苹果准备送过来。

王源接过,乖巧道:“谢谢妈。”

 

王源妈妈问:“和谁打电话呢?”

“王俊凯。”王源一边嚼着脆生生的苹果一边回答。他妈妈认识王俊凯,还常夸他这孩子长得好看,人又出息,性格也好。

“哦。”王源妈妈沉吟几秒,问道,“源源,你对研究生有打算吗?”

“嗯,有啊。”王源咽下苹果,“我打算考本校的研,也可以争取一下保研资格。”

“其实,我和你爸爸都有个想法……源源,你有没有考虑过出国读研啊?”

“出国?”王源脑海里的答案完全是否定的,毕竟他们学校本专业研究生非常好,更重要的是王俊凯也在那里。

“是啊,现在本科学历的那么多,普通的研究生学历都不吃香了,都说应该出国镀层金,回来比较有前途。要是不想回来,留在国外工作更好,国外环境又好,你学的这个电脑方面的专业又这么高科技,去那些发达国家肯定好。”王源妈妈一脸认真。

“……不用吧,我没想过那个,我觉得国内读也挺好的啊。”

“那你现在可以想呀。我和你爸下午都研究过了,你成绩不错,应该能申请很多世界排名都一流的大学了,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再考个雅思或者托福,你从小英语就不错,妈相信你的实力,绝对能申请上世界排名都在前列的学校,说不定还能申请到奖学金。”

“妈你受啥刺激了吗……”王源严重怀疑自己母亲是在某个多年未见的同学聚会或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会谈中被某个“别人家的孩子”给刺激了,非要送他出国“镀金”。

“妈,我跟你说真没必要花那个大钱远渡重洋去学……”王源摸摸鼻子。

“怎么没必要,咱家又不是倾家荡产让你出国,再说了,你现在的大学在国内能排上前几,在世界呢?真的没得比。”

妈你咋忽然这么崇洋媚外呢。王源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

“反正你多考虑下吧。要不先去把雅思给考了吧。你要知道,出国回来工作机会更多啊。”

“其实我现在有加入一个工作室,我们在计划创业呢。”王源瞅准机会试图改变母亲的想法。

“你们搞工作室不就是玩玩的嘛。”王源妈妈完全不为所动,“创业是很好,但哪有想的那么容易,做什么就成功什么?那全世界都是有钱人了。创业还有那么多风险要承担,你们小孩子不懂,容易吃苦头。还是在大公司工作,比较稳妥,听妈的。你有空就多在网上看看,看喜欢哪个国家,哪个学校。”

“……”

王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母亲其实以前也有提过,问他今后想不想出国深造,他本人并没有这个计划,父母就一直很尊重他的意见,觉得国外国内上学都一样,只要有真本领就不怕日后没有好工作,过不上好日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忽然这么想送他出去,登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原本计划好的未来路途里根本完全没有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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