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为了靠近再靠近你 这漫天星辰都垂低

年少情歌(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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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工作室的“音乐战争”项目已经接近了尾声,除了原画的改动,用户界面的设计也因为有了林莹的线上帮忙而变得比原先的版本好看了许多,温凡和金奇的念念叨叨自然日益减少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游戏在朋友之间先进行了内测,反响出人意料的好,这令越到后面越显得有些信心不足的王俊凯振奋了不少。王源对这个游戏更是抱有孤注一掷般的期望——尽管已经决定了听从父母的安排出国读研,但他还是想向他们证明工作室的实力。他一直把和王俊凯并肩为梦想奋斗放在自己未来的规划里,出国也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能力和阅历,为了将来能更好地为工作室出一份力,从而接近他们的理想彼岸,而非找份别的什么高薪工作。

 

王俊凯将游戏APP上传等待审核后,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好像一瞬间就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王源转过头去看王俊凯的侧脸,屋子里光线很暗,屏幕略显阴森的幽幽蓝光照在他脸上,熄不灭他眼睛里闪闪发亮的梦想。

 

温凡很大力地敲了下桌子:“走走走,为了庆祝,哥几个撸串去!!”

“撸什么串,这都几点了?”金奇打了个哈欠,抬起了手腕。指针正好指着十二点整。

“金大公子,战斗力不能那么弱吧?”王源笑着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皮,哥俩好地搭上温凡的肩,“走,我正好饿得不行。”

王俊凯紧跟着站起身来,默默地把他那只胳膊从温凡肩膀上扒拉下来,发话道:“那咱们下楼吧。”

 

“我去,你们这群年轻人能不能照顾下老年人的心情?”金奇在后面嘀嘀咕咕,不过还是选择很合群地老老实实跟在最后,锁了门下楼。

 

春天的傍晚还有些冷,但也吹不寒几人心头的热血和激动。

 

半夜还开张做宵夜的烧烤店里,现下也就只有这么冷冷清清一桌人。大伙儿虽然在王俊凯的倡议下不再每天以泡面度日,但晚上也就随意吃了点蛋炒饭,此刻早已饥肠辘辘。本来说着想睡觉的金奇在看到撒上孜然烤得香喷喷的鸡中翅和大虾后也霎时间没了困意,吃得比谁都欢。

 

温凡豪气万丈地一口气喝完一杯啤酒,一次性小塑料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没站稳,不争气地倒在了一边。他打了个嗝说道:“我真的太希望咱能成功了,我可得靠这个赚钱娶媳妇儿啊!”

王俊凯笑了:“今年程妍也要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没?”

“她不打算考研了,还在找工作呢。现在还没找到满意的,每天也都挺着急的。可能不会找专业对口的了,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那个网络工程专业,正愁呢。”温凡扶好了杯子。

“慢慢来,程妍的能力还是有的。”王俊凯安慰。

“嗯,一定行。”温凡还是挺乐观,“你说,我们这个项目一结束,怎么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哈哈,你每天被代码虐惯了吧,现在还不习惯了嘿。”金奇嘲笑他。

“去去去。”

 

“真希望市场反响能够很好,然后咱们越做越大,指不定哪天就成上市公司了哈哈哈。”王源叼着根花椰菜的竹签畅想未来。

“是是是,到时候咱们都是公司元老,董事会成员啊。”温凡直乐。

“不过,后期投放广告还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说真的,希望我们投入的成本一定要收得回来啊!”金奇作为管账的,还是挺现实。

他这话一出,大家又集体沉默起来。成功本来就不可能那么容易的,不过他们此时还不愿意去想那些不好的可能性。

 

老板适时地端上来一大盘烤得油滋滋的羊腿,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大家愣了两秒,同时饿狼般伸出了爪子,瞬间盘子就空了一半。

“诶诶,快看微博,我们发的那个宣传短片转发过千了!”王俊凯一手拿着羊腿,一手刷着手机,“很多人都说看起来很感兴趣!”

 

“真的吗真的吗!”几个人肉到嘴边都忙不迭放下了,纷纷摸出了手机。

 

视频是林莹通宵做的,耗时很短,效果却非常好,看着就很有感染力。宣传微博是用工作室新开的、没几个粉丝的LionSong官博发的,不过王俊凯大神和王源转了,校内仰慕他俩的学弟学妹们自然纷纷响应,慢慢地就流传开来。虽然不是什么大数字,但毕竟刚发出来没多久,转发量还是比他们预估的多了不少。

 

“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做做那些上市的梦了。”金奇哈哈一笑,举起杯子来。

“干杯!”

 

酒足饭饱,桌上洒满了竹签,有的还没啃干净,连着点儿碎肉。王源恍惚间觉得时间回到大学刚入学那会儿,他刚加入学生会,也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烧烤店——不,那会儿那个好像还没这个大,整个店面都被计算机院学生会的成员们占领了,而王俊凯就是他们的将军。

他穿着和今天一样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又精神又挺拔,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失败。

 

王源正出神地盯着王俊凯咀嚼着金灿灿的烤馒头而鼓起的侧脸,冷不丁被温凡迷迷糊糊的声音打断了。

 

“王源儿啊,你明年也大四了,等毕业了出国了,咱还有多少机会这样相聚啊。”温凡喝得有点儿多,这会儿正凑过来把脑袋架在王源瘦削的肩膀上感慨。

“是啊是啊。”金奇也附和,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在温凡身上。

“去去去。”王俊凯十分不满地伸长胳膊过来把他俩的头拨走,耳朵正巧擦过了王源的嘴唇,明明碰到了一圈脏兮兮的油,耳垂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几分。

“还有一年呢,不急不急哈。”王源干巴巴地回,其实心里也有万分不舍。

王俊凯把手收回来放到了王源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加油。”

“嗯。”王源感动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意识到什么般一把抓过了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我靠王俊凯!你手上都是油好不!”

“油多香呀,你闻闻,烤鸡翅味。”王俊凯美滋滋的。

王源:“……”

 

 

在之后一段时间,“音乐战争”的下载量虽说不算很高,但却令人惊喜地一直保持着增长趋势,收获的好评也不断。微博上甚至有许多玩过这款游戏的人免费给他们打起了广告。每天每多一个下载都能让整个工作室兴奋上老半天,每条评论他们都仔细看过。其实本来大家心底就没想着要一步登天,各种各样的优秀手机游戏每时每刻都在更新,要让用户们在茫茫的汪洋大海中发现他们这一颗普普通通的小贝壳本来就很不容易,能有一个人喜欢玩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几个人心里就已经很有满足感了。现在的状态,对于一个初试水的团队来说已经无比幸运,王源打心眼儿里佩服王俊凯的才华,也为自己和整个团队的付出与努力感到自豪。

成功来得比想象中更加容易,光明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

 

五月,王源带队去首都参加全国大学生软件大赛的决赛,这个比赛王俊凯之前也参加过,还给学校抱回了个金奖,王源希望自己能一直跟上王俊凯的步伐与他并肩同行,因此心里还是挺有压力。王俊凯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也没去安慰开导。有的时候人确实需要一些压力,而他相信王源足够优秀,他和小组为这个比赛也准备了很长时间,前些日子更是忙到稍一有空闲就要站着睡着的地步。王俊凯对他们提交给大赛组委会的作品虽没仔细看过,但天天和王源黏一块儿自然也略知一二,算是亲眼看着他带队一路杀进了决赛。王俊凯知道比赛的难度——今年进入决赛的队伍有127支,是从全国几千支队伍中角逐出的,而每年的金奖只有一个,是精英中的精英。尽管如此,王俊凯仍然对王源拿下这一届的金奖非常有信心,只是他没告诉王源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多保持点紧张感,积极应战。

 

 

比赛前一天晚上,王源靠着宾馆的床和王俊凯通电话,窗户外面透着五光十色的霓虹,即使是下着暴雨的深夜,首都的街道还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

 

“准备得怎么样?”王俊凯声音出现在电话里的时候和平时面对面讲话略有些不一样,显得更为低沉,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总有种在耳畔喃喃细语的感觉。明明是放松下来了的阶段,不知为什么,王源总觉得王俊凯的声音里还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还行,该做的都做了。”

“嗯,晚饭吃的什么?”王俊凯例行盘问。

“就在宾馆边上的小菜馆吃的,还不错,价钱还挺便宜的。”王源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嗯。”

“你呢,吃的什么?”王源随口反问一句。

对方却显然没有料到他的问话——毕竟向来只有他对监督恋人吃饭这事儿比较上心。王俊凯生生愣了两秒才犹犹豫豫回答:“呃……吃的宫保鸡丁盖浇饭。”

“你瞎说的吧?难道你到这个点儿了还没吃?忙啥呢?”王源拆穿了他,但心下却冒出一个好大的问号。王俊凯不像他,常常零食当饭,不好好吃正餐。他一向按时吃饭,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挺注重养生的。前些日子忙,吃了不少泡面和各种速食还好理解,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了,他怎么可能还自虐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嘛?”王源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儿。”王俊凯瞬间就回答了,“你好好比赛吧,拿不到金奖瞧不起你哦。”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王源没再多想,瞬间迸发了斗志。

“拿到金奖就奖励你一个吻。”

“……不用了,谢谢。”王源满头黑线。

“你再说一遍?”

“我、说、那、真、是、太、好、啦!”王源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第二天的决赛异常顺利,王源的小队真的获了金奖。这一届主办方着实大方,金奖的奖金提高到了十万元。晚上举行颁奖典礼,有许多投资机构代表参加,并且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对金奖小队——尤其是队长王源的青睐有加。王源抱着奖杯,拿着奖状,站在发着光的舞台上,头顶旋转的灯光闪耀到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台下掌声雷动,连绵不绝。他笔直地挺着腰板,好像能切身感受到两年前的王俊凯是如何站在这里,高高举起属于他的那份荣誉。他做到了,一切都好得像做梦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王源就回到了N市,队里的另几个同学先回了本部校区,王源却马不停蹄地到了工作室,想亲口与王俊凯分享这个好消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为他骄傲,然后笑着露出那两颗虎牙,黏糊糊地凑过来亲他,抱着他不撒手。

 

王源兴冲冲地爬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王俊凯!”他扬着一张明媚的笑脸进了屋,为他接风洗尘的却是三张憔悴阴沉的脸,映衬着惨白的墙壁颜色。沉甸甸的低气压扑面而来,房间里安静到令人恐惧。王俊凯趴在桌子上,看他进来才抬了抬头,头发蓬乱,眉宇间尽显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王源张着嘴,想说的话在这阴雨绵绵的氛围里都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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