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为了靠近再靠近你 这漫天星辰都垂低

年少情歌(五十九)【完结】

上一章 

(五十九)

 

王俊凯放着自己市中心里的大房子不住,干脆就天天赖在了王源家,每天开老远的车去上班,还完全乐此不疲。

 

两个人就这样迅速开始了同居生活,还像年轻小情侣一样兴致勃勃地跑去商场买了同款不同色的睡衣,一件蓝色一件绿色,怎么看怎么搭。王俊凯笑得合不拢嘴,两颗虎牙闪亮,拉着王源在镜子面前比划了半天。

 

大多数情况下,王源总是早上先醒的那一个。王俊凯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他,把胳膊垫在他脖子下面。他俩睡觉有时候也会不老实,翻来覆去或是踢被子,但却总是紧紧贴在一起的,如连体婴一般分都分不开。王源常常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上方王俊凯线条优美的下巴,他就很喜欢偷偷拿手指去蹭一蹭他新冒出来的那点小胡茬。王俊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能睡得很熟,因此也不会很容易被吵醒。王源醒过来后也不忙着起床,总是喜欢自己把脸埋到对方胸膛蹭蹭,然后又亲亲他的鼻子,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脸颊,最后亲一亲他的眼皮和又长又翘的睫毛。王俊凯有时候会痒痒地皱下鼻子,嘴角却总一直挂着笑,手不自觉地就伸过来把他搂紧。

 

和往常一样,王俊凯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大好的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进来,照得整个卧室亮堂堂的。

他抓着蓬松散乱的头发去洗漱,路过厨房时照常看见王源的背影。他还穿着那件绿色的珊瑚绒睡衣,一只手拿着锅铲在煎鸡蛋,另一只手还举着iPad在认认真真看工作上的事。

 

王俊凯觉得心底软成一片,脸上的笑意温柔到他自己都不自知。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那人的腰。

王源一点都没惊讶,还很舒服地往后靠了靠,倚在那人宽厚的胸膛。他给煎蛋翻了个身,微微转过头来朝对方咧开了嘴:“干嘛呢。”

王俊凯说:“亲一下。”

王源斜睨他一眼:“不要,你还没刷牙。”

“嘿!你还嫌弃我!”王俊凯偏偏要凑上去,还捉住了他的手腕。王源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毫不反抗地就着煎蛋的阵阵香味与他交换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王俊凯的手不安分地从王源睡衣底下伸进去摸他的腰,又恣意游走。王源一把将他按住,挑眉道:“干嘛,你想干嘛?”

王俊凯说:“想。”

 

王源反应了一秒,脸腾一下就红了。他把煎蛋从锅里盛到盘子上,踹了王俊凯两脚:“别不正经,赶紧洗漱来吃早饭。”

 

 

吃完早餐,两个人就一起回卧室换衣服,然后互相为对方整整齐齐打好领带。王源这会儿已经买了车——尽管王俊凯皱着眉叫他别买,因为这样他们就会失去好多路上共处的时光,反正不管王源去哪儿他都希望能亲自送。但王源还是觉得自己有一辆车更方便,虽然他可以问王俊凯借车开,但对方用车的次数也多,不是每次借都刚好能借到,所以会有些麻烦。王俊凯无法反驳,就只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豪气地刷了卡。

 

不过上班的时候他俩顺路,还是常常开着一辆车的。考虑到工作地点的位置问题,现在通常是王源开车先送王俊凯,然后再过一条街去自己公司上班。

 

王俊凯很喜欢在红绿灯前停下时凑过来亲他一下,然后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般一脸严肃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或是告诉他家里牙膏快用完了,该去趟超市了。

 

月底的时候大学同学要开同学会,王源还是被王俊凯通知到的。前些年的同学聚会不用说,他铁定是从来没去过的。因此,当天他刚走进短信上通知的那个包间时,就被眼尖看到他迅速冲过来的方辰鑫松松勒住了脖子:“源少!你怎么回事!这么些年不回来也没消息,是不是打算抛弃兄弟啊!”

“我错了我错了。”王源笑着讨饶,周围瞬间围过来一圈好久未见的同学好友,关心地问他近况,还拉他去喝酒。

 

王俊凯站在边上,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嘴角也勾起了笑。大学里那些同学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庞都变得成熟了,女孩们个个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不再是当年素面朝天趿着人字拖去食堂买四块钱珍珠奶茶的模样;男孩们也都西装革履,言谈举止间再不见当年穿着汗湿的T恤抱着篮球晃晃悠悠走路的轮廓。然而,许久未见的他们聚在一起、见到彼此时,眼角眉梢还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像是又一次看见了他们闪闪发光的青春。

 

时光真是奇妙,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许多的事。一个当年坚持着单身主义、行为举止都十分女汉子的同学此刻竟大着肚子,满脸温柔,据说预产期就在两个月后。而那时拥有六块腹肌的学生会体育部部长,这会儿竟然率先长出了啤酒肚。

 

但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凯神!过来啊!”

王俊凯抬起头,看见把王源拖去喝酒的那伙人正在叫他,王源站在中间朝着他望,像是在等着他,眼里满是不变的闪烁星光。他快步走了过去:“来了。”

 

——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你。善良的你,温柔的你,勇敢的你,坚强的你,聪明的你,努力的你,优秀的你,兜兜转转最终还是留在我身边的你。

我爱的、也爱我的你。

 

 

 

周末,王俊凯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王源就舒舒服服躺着,把小腿放在他大腿上,悠悠闲闲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剥橘子吃。

 

看了没一会儿,王源听着对方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忽然想起什么般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来,塞了一瓣橘子到王俊凯嘴里:“跟你说个事儿。”

“说。”王俊凯嚼着橘子,言简意赅。

“我想跳槽了。”

“哦?”王俊凯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偏头看他,“你不是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吗。”

“但是我现在找到一个更加有兴趣的,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最近简历也投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我面试机会。”

王俊凯笑了:“你的简历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

“是吗。”王源有点狡黠地笑了。

“当然啊。”王俊凯伸长手臂去摸摸他的头,然后又专注地看笔记本屏幕。

 

LionSong最近在招高级软件工程师,王俊凯正翻阅着寄过来的简历。点到下一张,他忽然在左上角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王源即使是证件照也依然照得很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是他喜欢的样子。

 

“源源……你……”王俊凯有点愕然地去看身边的人,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的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岸。他知道,王源是记着和他的约定。LionSong本来就是有王源的位置的。

 

“我说过要陪你一起的嘛。”王源眼角都是明晃晃的笑意。他往嘴里扔了剩下的几瓣橘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你要公私分明哦。”

“放心,我会的。我要求可是非常严格的。”王俊凯挠挠他垂在自己大腿边的脚心,“不过我们公司有个职位你铁定合格了,而且非你莫属。”

“什么?”

“老板娘。”

“……”王源朝着他的脑袋扔过去一个抱枕。

 

 

“小凯。”过了会儿,王源关了电视凑过来,趴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王俊凯侧着头语气温柔地回应。

 

王源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前些年我一直都没陪着你、陪着工作室捱过那些不好过的日子。”

 

 “谁说的,你一直陪着啊。”王俊凯把温暖的手心叠在他的手背上,转过头去细细凝视那双形状好看的杏仁眼,“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你陪我,支持我,我才能走下去。是你给了我所有的灵感,也是你让我有继续往前走的动力,给我坚持下去的力量。你曾经告诉过我,我在你心里是永远的‘大神’,是最棒的,是不会倒下的。”

“然后我就真的每次都特别不要脸地自己告诉自己,我是大神!哈哈哈哈哈。”

 

王源一言不发,凑过去吻住了王俊凯的唇。

王俊凯当然不甘示弱,他更用力地回吻了过去,把王源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电脑都随意丢在了一边。

 

 

不久之后王源就意气风发地去LionSong报道上班了。他应聘的职位有独立的工作室,环境还特别好,一看就是王俊凯特意布置过的。王源摸着办公桌上放着的那个特别幼稚却又挺可爱的兔子玩偶,软绵绵的手感特别好。他弯起了嘴角,刚放下兔子就听见两下敲门声。

王源抬起头,看见王俊凯正端着两杯咖啡,倚在玻璃门边朝他笑。

“欢迎回来,我的最佳工作伙伴。”

 

那天晚上,王源和王俊凯、金奇、方舆还有林莹一起去吃了顿烤肉,庆祝他的回归。金奇在席间一直耍宝,方舆看不下去了拿几块肉堵住了他说个不停的嘴。王俊凯坐在王源身边,习惯性地帮他烤好肉夹到碗里。

 

林莹的表情有点尴尬和不自然,但最终还是在大家一起碰杯的时候单独朝王源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晚上回去时王源貌似心情很好,一路上蹦蹦跳跳,好像他大一的时候那样。因为知道聚餐要喝酒所以他们没开车,烤肉店离家不算远,两人就打算散步回去。

 

夜晚的街道上依然有很多人,又快到圣诞节了,很多商店的橱窗上都喷着圣诞老人的图案和“MerryChristmas”的字样。路上经过一个巨大的挂着五彩灯的圣诞树,他俩都同时想到了很多年前王源告白的场景。

那时候就是在一条很繁华的街上,也有一个大圣诞树,树下都是拥吻许愿的情侣。王源当时站在圣诞树旁看着王俊凯,既勇敢又绝望地对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此后,才有了两人长长的故事。

 

他们在走到圣诞树跟前时,王俊凯忽然拉住了王源。王源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紧接着就被拖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随后嘴唇被一片温热覆盖。

 

王俊凯在吻他。王俊凯在热闹的大街上吻他,完全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王源却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很用力地回抱住了他的腰,再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东西。

 

他们想,至少有一次能大大方方向世界炫耀,全宇宙最好最好的人,就在我身边。

 

 

年底的时候王俊凯和王源又一同趁着假期去了欧洲,不过这次是去旅游。两人把最后一站定在了冰岛,这个全境都能看到北极光的国家——而他们也就为此而来。

 

两个人全副武装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厚厚衣服,到了才发现天气也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恶劣严寒。他们这次旅行没跟团,完全是自由行,于是也就自己在网上找资料,查天气,确定观测的时间和地点。他俩租了辆车,直接按着导航从雷克雅未克市中心开到了光污染比较小的郊外,因为没有极地驾驶的经验,一路上还历经了不少波折。幸亏他俩胆子都不算小,开着车经过高山悬崖时都能从容不迫。这里到处都是寸草不生的荒芜地带,虽然几乎一直是黑夜,但天气倒是很晴朗,两个人心情也都不错,合着车窗外呼啸的风声哼着歌。

 

最后车停了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其实极光这种自然奇迹,谁都不能确保去了就能看见,况且,有时就算能看见,也只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一小簇。

王俊凯和王源也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一切还都得随缘。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依偎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看,就默默等着。这种等待好像也很兴奋,毕竟他们等着的是大自然难得的奇迹,不管多久都是很值得的。

 

虽然刚开始都还是兴致勃勃的,但很快王源也抵挡不住连日疲惫的侵袭,开始觉得困了,不住地打哈欠。王俊凯看他两眼,就微笑着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道:“睡吧,如果出来了我会叫你。”

王源摇摇头,努力地睁了睁眼睛想赶跑睡意。

此时的星空又比雷克雅未克市区里看到过的美了许多,无数的璀璨星子被随意地洒在深蓝色的画布上,是用言语无法描述的壮丽与辽阔。王源想,就算没能看到极光,能在这样美的夜空下和王俊凯并肩坐着,也是值得的。

 

不知过了多久,不止他们俩,还有周围一些赶来看极光的人都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长时间的等候太消耗人的精力和热情。王源想,说不定这一次他们看不到了。不过也没关系,人生还长,以后总有机会。

 

就在大家都几乎放弃的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王源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条绿色的光横跨了天空,像条发着光的绸缎。它不断变化,扩大,向周围伸展,在深蓝色夜幕下如水般流动、游移,灵动而自由,唯美而壮阔,令人震撼。

 

王源搜遍了自己脑海中的词库,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可以描绘这个如同魔法世界里才会有可能出现的场景,他臣服于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动到热泪盈眶。仿佛世间种种,都渺小到不过沧海一粟。他的心灵仿佛被彻底洗涤一遍,好像人生短短几十年经历过的所有苦都不能叫苦,所有错都能被原谅。

王源在这震颤心灵的一刻却下意识地侧过头望向身边的人,看见了王俊凯眼底里的泪花和自己的倒影。

 

他们一起见证过奇迹。他们一同抛下心中所有琐碎的俗事,对着广阔的荒芜天地默默凝视,任泪水蓄满眼眶。

 

 

直到回到订好的海边小旅店,两个人都还没能平复好心情,沉浸在刚刚的震撼里。准备睡觉时,王俊凯忽然郑重其事地把王源拉到身边,细细亲吻他的眉眼,然后小声说:“你知道吗,刚才见到极光的时候,我以为我什么都想不了了。可我脑海里,还是出现了你的样子。只有你。”

“谢谢你让我在亿万人中遇见你,认识你,爱上你,甚至失去你后还能找到你。”

“我爱你。”

 

王源盯着他,听他说绵绵的情话,抿了抿唇,眼睛弯成一条桥。

 

我爱你,胜过世间万物。

 

 

他们或许都还不知道幸福的真正定义,却想着,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走下去就好了,一起把这首年少时开始的情歌谱写到白发苍苍,直到老到路都走不动,牙齿都掉光的时候,还能并排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那就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事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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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后面还能写很多很多的甜,可是真正开始写的时候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好像已经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描写他们甜蜜蜜的日常琐事了。那就让它这样结束吧。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这个结尾。

另外,我真的很勤奋吧!哈哈,快说爱我。

这篇文写了蛮久了,也挺长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毅力写完这么长的文,感谢有大家的陪伴和鼓励^_^

我休息一下,下回新文见哦,么么哒。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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