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为了靠近再靠近你 这漫天星辰都垂低

年少情歌番外·现世安稳

现世安稳



“小凯,你说我穿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啊?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沉闷了……诶我的头发怎么又翘起来了?”

 

王俊凯披上大衣外套,把镜子前面那个焦躁不安的人捞过来,轻轻掐了下他软软的脸颊:“很好很好,已经很好了。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王源走到床边坐下,整个人卸了力般瘫倒下去,“这可是去你家见你爸妈诶!”

“你又不是没去过。”王俊凯笑他,坐到那人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那能一样吗!都多少年前了?那时候你爸妈都当我是你学弟!”

“你本来也是我学弟。”王俊凯挑他话里的毛病。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意思就行了。”王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坐起来,一秒收回了面上的不淡定,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话说王俊凯啊,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上回去见我爸妈,是谁紧张到吃个饭筷子都能掉地上?”

王俊凯:“……”

 

上个月的时候,王俊凯和他一起回了趟老家,一同向他父母坦白。

那天的情况比王源想象中好了太多,场面虽然有一些尴尬,但父母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请王俊凯留下吃了顿饭——虽然王俊凯表现得格外不像平时冷静的他,还显得有些毛手毛脚的。但当时他向自己父母信誓旦旦保证会一辈子对他好的话,还是让王源心中充满感动。那天王源留在家里住,王俊凯先回了N市。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平静,只是到了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王源在自己房间里听到了隔壁有传来低声的抽泣,伴着几声压抑着情绪的低沉安慰。

 

王源知道,是他妈妈哭了。他觉得很揪心,很愧疚,但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于是辗转反侧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熊猫眼起床,他看见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在等他吃,那双眼睛明显还留存着哭过的红肿,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

“妈……”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源妈妈倒是先笑了,她替王源盛好一碗红薯粥,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早饭肯定图方便就只吃煎蛋或者面包吧?”

“嗯……”王源呆呆地应道。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问:“源源,王俊凯他对你好吗?”

王源猛一抬头,对上了母亲温柔似水的眼睛。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即使……即使会有很多困难,很多流言蜚语甚至指指点点,你也不会害怕,也还是觉得和他在一起更幸福吗?”

王源仍旧郑重地、没有犹豫地点了头。

 

他母亲笑了,眼角鱼尾状的皱纹弯得很柔和:“那就好,那妈支持你。幸不幸福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妈可能很多事不懂,但我只要我儿子是真的过得好就够了。你们要互相扶持,互相关心,要好好的。”

 

王源当时一句话都没说,捧着香喷喷的粥呼噜呼噜地喝,使劲憋下了眼睛里快要包不住的泪。

 

而这回,就是要陪王俊凯回家面对他的父母了。不过这一次,理应会更顺利的,因为所有子弹,王俊凯都已经一个人先扛下了。他在那段苦不堪言的分手期间还一直坚持着,明确地向父母表示他就是认定王源,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父母气他,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时间长了,也渐渐输给他的固执。王俊凯其实心里是有对父母深深愧疚的,但他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心。父母终归心疼他,何况他们也和王源曾有过接触,知道他其实是个好孩子。看自己儿子这些年来几乎不曾展现过笑容,他们也开始对自己当年的举措感觉有些后悔,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后来二老从金奇那儿听说王源回来了,还主动打电话给王俊凯——当然,倒也不是希望他俩搞什么旧情复燃,只是想来问一问情况。听见儿子明显心情变好的声音,两位长辈忽然觉得心里的结都已经该放下了。

他们与王源父母的想法一样——孩子们真正过得开心,才是最好的。爱情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管过一次,没有成功,这一回,也该由他们自己决定了。他们只希望王俊凯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父母和儿子说这些心里话的时候,几乎不会哭的王俊凯也忍不住流泪了,心中溢满了不可名状的感动,同时又尝到了苦尽甘来的滋味。

 

其实他早该带王源回去了,只是前段时间他父母忽然有了闲情逸致,双双跑国外度假去了,这会儿刚飞回来没一个星期。

王俊凯知道自己父母不再反对他俩的事,回家自然没那么大压力。可王源不一样,见对象家长,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很紧张的,顾忌这顾忌那,生怕自己会表现不好。

 

 

和初次去王俊凯家的那个大年夜一样,王源站在电梯里还一直懊恼地拨着自己的头发,企图让那一小撮翘起的毛服服帖帖地倒下。王俊凯把手掌摊开放在他脑袋上轻轻压一压:“没关系,翘起来也挺可爱的。”

“我都快三十岁了,还可爱什么。”王源换了只手拎他执意细心准备好要给王俊凯爸妈带的礼物,白了身边人一眼。

“三十岁怎么不可爱?三十岁你也是我的宝宝,况且,你八十岁肯定也可爱!”王俊凯摸摸他的脑袋,脸上笑出两道浅浅的纹路,似乎开始畅想他们七老八十坐在一起下围棋的模样。

 

王俊凯妈妈还像那年的大年三十一样,做了一桌精致的饭菜。席间,要说氛围有多和睦热闹,那肯定也不现实,但至少并不很尴尬,恍惚间好像还真有点一家子的感觉。

王源刚开始还战战兢兢的,可到后来就不那么拘谨了。他很聪明,又很会接别人的话,而且和完完全全的标准理工男王俊凯不同,他的文学素养还很不错。王俊凯爸爸跟他随意聊两句发现格外聊得来,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吃完饭还拉着他在沙发上谈古论今。

王俊凯妈妈看他俩聊得正欢,也不自觉笑了。她把王俊凯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平安符,塞进他手里。

“我昨天和你爸去庙里,给你和王源一人求了一个,你也别说妈迷信,妈就是希望你们这辈子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王俊凯鼻子一酸。

“王源确实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对人家,啊。”

“嗯。”王俊凯点点头,把那两个护身符捏得更紧了些,伸出手轻轻拥抱了母亲。他个子高大,一下就能把母亲整个圈住。

 

“哎哟,我儿子都长那么大了还要妈妈抱呢?”母亲心情挺好地开起了玩笑。

“嗯。”王俊凯笑了,没反驳,“妈,谢谢您。”

 

 

王源三十岁生日那天,两个人心血来潮地想开着车去另一座有海的城市看日出。金奇知道他俩的计划后嘴上说着“都这么大人了还想一出是一出”,但没过多久就跑过来腆着脸说想一起去。不过很可惜,任他嘟嘴卖萌,威逼利诱,还是被只想过二人世界的王俊凯老板无情拒绝了。

 

路上一开始是王俊凯开车,但因为之前工作太忙熬了几天夜,所以没多久后就换成了王源。结果不知是导航出了问题,还是王源看花了眼,总之他们在某条分叉路口选错了路线,开始离目的地渐行渐远了,而且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高速上不能掉头,他俩又都没去过那座城市,更别说上过这条路,一时间都有点晕头转向,窗外一片漆黑,他俩就开着车绕来绕去,最后绕得天都快亮了。

王俊凯轻轻敲王源的脑袋:“你说你傻不傻。”

王源很不服气:“你也没提醒我呀!”

 

大约是应了墨菲定律,担心的事总会更有可能发生,在他们快要到海边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雨点噼噼啪啪打在车窗上,划下一道道平行的斜线。王源和王俊凯整个目瞪口呆,相视苦笑,惨兮兮地开了车子的雨刷。

 

日出没能如愿看成,天是在不知不觉中亮起来的,太阳一直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并未露面。

“为什么感觉我们出来玩总是遇到下雨……以前去古城玩就是,后来还有那次去游乐场,哦对了,还有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王源此刻倒不觉得有多遗憾,还觉得有几分好笑。他把座椅调平一些,两手搁在自己脑后垫着,惬意地躺下。

“这么想还真是,不过幸好看极光那次是大晴天。”王俊凯庆幸道。

“哈哈,那倒也是。”

 

车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海水是蓝绿色的,一眼望不到边,在远处和澄澈的天空连成了一线,波浪温柔地涌动,缓慢拥抱过面前湿漉漉的海滩。等雨小了一点,王源终于按捺不住,一脸兴奋地脱了鞋,撒丫子跑到沙滩上,然后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海里,看得王俊凯心惊肉跳。不过很快他又在海水涌到海岸时动作敏捷地飞快溜回来,回到了王俊凯的视线里。王源就像个小孩子似的,玩得不亦乐乎。王俊凯看着,嘴角添了一抹笑。他也跟着脱了外套和皮鞋,挽起裤脚,像二十岁时那样飞快地朝着那人奔跑过去,然后一把将他扛在了肩膀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咸咸的海风吹得两人发丝飞扬。

 

“王俊凯!你干嘛!你给我等着!”王源猝不及防被扛起来,开始不服地扭着身子挣扎。他头发已经全湿了,一甩就晃了王俊凯一脑门的海水。

 

“哈哈哈哈哈,别想了,你逃不了了。”王俊凯还有余力在他腰上挠痒痒。

 

 

两个人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一直玩到尽兴,才精疲力竭地双双坐到了岸边。

“你老了你老了,精力没以前旺盛了。”王源抹了把脸上的水,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哦?你要不要再被我扔一次?”王俊凯挑起了眉,眼眸和从前一样亮晶晶的。

 

他俩全身上下都湿了个透。衣服皱皱巴巴黏在身体上,隐隐约约显出些肉色。王俊凯心猿意马地凑过去吻了下王源弯起的嘴唇。明明是咸咸涩涩的海水味,但又好像能尝出蜜糖般的甜。

 

“你等着,我去拿干毛巾来,小心别感冒了。”

王俊凯站起来,转身匆匆回了车子那边,王源就百无聊赖地盘着腿坐在沙滩上找四周形状好看的小石头和小贝壳。

 

忽然,他头顶被盖上了一块干毛巾,遮去了一小片视线,紧接着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低音炮,语气深情:“源源,生日快乐。”

王源闻声一扭头,视野中出现一大簇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我靠,王俊凯,你这惊喜,俗不俗啊?”他笑得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眼睛弯起来,发梢上还有水珠滚落。

王俊凯穿着湿淋淋的黑色T恤,裤腿随意地卷起,湿漉漉的头发被全部拨到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俨然一副青春年少的模样。他两只手捧着玫瑰,像是要进行一场胸有成竹的告白。

“我俗啊。”王俊凯笑了,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但你不是很高兴吗?”

“我哪有高兴?女人才比较喜欢这种好吗?”

“你不高兴你笑什么?”

“我什么时候笑了?”

“你自己摸摸你的嘴和眼睛……诶!不准现在装严肃啊……”

“……噗嗤。”

“哈哈,憋不住了吧,你明明就特别开心。”

“好好好,我开心,你赢了你赢了……”

 

……

朦朦胧胧的小雨笼罩着笑闹着的他们,海风温柔地拂过面颊。背影望过去,依偎的两个人,还是一如当年的样子。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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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真的全部完结啦。非常感谢大家!之后还会放完整的txt版本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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