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就凭摘星的手臂 为地球每夜放烟花

萍水相逢(一)

年下,五岁年龄差。

穷学生高干子弟凯×总裁源。

狗血狗血狗血狗血。


(一)


“谢谢,合作愉快。”

送走客户,王源扯开领带,将项目文件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陷在了真皮沙发里。桌上的咖啡已经放凉,他小抿了一口,莫名尝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酸味,感觉直反胃。年轻的助理有些莽撞地推开玻璃门,尴尬地想给他换一杯热的。王源只摆了摆手,疲惫倦怠的眉目上仍保留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把小姑娘看愣在那里。

“今天提早下班,辛苦半个月了,大家都好好放松一下吧。”

“好……好的!”

助理红着面颊欢天喜地地出去将好消息奔走相告了,王源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开了一听罐装咖啡,然后有条不紊地打开了工作文档。

王源今年二十三,刚大学毕业头一年的岁数,多数同龄人都还是初出茅庐的社会新鲜人,在人才招聘市场焦头烂额地奔走,他却已经能在自己的领域内混得顺风顺水——因为极其善于抓住新时代赐予的机遇,实力也过硬,他大一时就开始创业的工作室从入不敷出变得日益壮大,短短几年就已极具规模,而王源本人自然也是所有人眼中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白手起家富一代的最佳诠释者。

当然,即便对此类看似被上天额外眷顾的天之骄子,成功也仍然并非唾手可得。

墙上挂钟的指针恰巧指向正方的十二点,王源关了电脑,才发现办公室里一直没有开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漆黑一片,只剩显示器的角落仍发出不甘泯灭的幽幽蓝光。他眼皮涨得发痛,像是要肿起来一般。

深夜,H市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像被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分割成碎裂的几块,一部分宁静安稳地陷入了沉睡,一部分却在霓虹掩映下愈加鲜活放肆,成了城市俯瞰图中几抹斑斓的色块。

王源开着车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即使过了零点,路上也仍旧一片车水马龙,亮起的车灯川流不息,像条缓缓流动的银河,与高楼上悬挂的巨大广告牌交相辉映。王源遥遥地望了眼前方红绿灯前堵起来的盛况,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优哉游哉地驱车拐进了一条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也算热闹,因为接连开着几家酒吧,所以路边大多都是些年轻人,靠在墙边抽烟或者聊天,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人扶着行道树呕吐。

 

王源在人多的地方减了速,朝后视镜瞟了一眼,看见一个背着吉他的少年缓步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多看两眼的原因非常简单,那个男孩的身形很挺拔,个子高高的,穿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腿很长,又直又细,就连走路姿势都很好看,在黑夜里显得十分惹眼。

遑论王源的性取向本来就有点儿不走寻常路。

他一手摸摸下巴,直到那个年轻的身影整个隐没在漆黑的巷口才收回目光,却在下一秒用余光瞥见几个奇装异服的小混混样的青年跟着那个少年进了小巷,互相还交换一个看起来十分不怀好意的眼神。王源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顿了顿。

青年才俊的那一颗见义勇为、想要英雄救美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王俊凯从走进巷口的时候就知道前两天在连昊他哥酒吧闹事的那几个地痞流氓跟了上来,估计是想找他麻烦,毕竟那时候作为区区一个驻唱歌手的自己“不知好歹”地多管了一桩闲事。他眯了眯一双狭长多情的桃花眼,十分从容地停下了步伐。

不出所料,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静止了,窄小的巷子像是从周遭喧嚣中抽出来的一条黑色河流,静谧无声,暗流涌动。王俊凯转过身子,将背上的吉他拿下来靠着斑驳的墙,然后挑高了眉:“怎么,有事?”

带头的痞子穿极其俗气的流氓标配花衬衫,冷笑一声,一边朝他靠近,一边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身后的小弟们个个学着他那不伦不类的冷笑,也随着花衬衫的动作缓缓围了过来。

搞什么。王俊凯看这架势,心里居然升腾起一丝莫名的遗憾——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也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这群只会虚张声势的怂蛋还混个屁啊。照这样看,这几个混混多半就想吓唬吓唬他,挣点儿面子罢了,这下王俊凯连交手的心思也没了,动都不想动。

真没劲,自从来了H市,还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花衬衫同志显然不知道对面少年此刻的心理活动,自顾自地在王俊凯雪白的T恤上拍了两下:“小子,上个星期的事儿记得吧?”

王俊凯斜他一眼:“不记得了,你谁啊,我家楼下卖羊肉串儿的?”

“你!”花衬衫怒气冲冲,想伸手去抓少年的领子,结果胳膊肘刚提起来,眼睛就被一阵刺目的光闪花了。他一转头,看见原本黑漆漆的巷口停了辆宝马X5,大喇喇地开着远光灯,在漆黑的夜里亮得能闪瞎人眼,整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窄巷被它照得亮亮堂堂,连犄角旮旯的垃圾和杂草都暴露得一清二楚。

花衬衫啐了一口:“靠,哪个傻X!”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知怎么又在宝马X5光明正大的注视下蔫儿一般地怂了,只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王俊凯一眼:“小子,今天算你好运!这事儿没完!”

王俊凯被他这蠢样逗得心里哈哈大笑,于是很挑衅地露出唇边两颗纯良无害的尖尖虎牙:“欢迎再来呀~”

花衬衫被他气得吐血,临走前终于硬气一回,背对着闪瞎眼的远光灯,猝不及防地一拳揍到少年的肋骨上——虽然撞得自己也痛得龇牙咧嘴,之后便一边骂娘一边揉着手背招呼兄弟们走了。

王俊凯瞪大了眼睛,痛得缓缓蹲下来,他显然有点太低估对方,此刻仍然完全不敢相信身手一向很好的自己刚才居然就这么怂地中招了,始作俑者还是这群不入流的小混混——简直丢脸丢大了。

看来老头子有几点说的也是没错的,做人哪,不能太狂妄,你怎么知道狗急了会不会跳墙呢。他气得不行,咬咬牙想追上去把那几个傻逼狂揍一顿,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有点儿直不起身子。


一帮看起来挺凶悍的小流氓居然就这么简单地在半分钟之内跑了,什么都还没做的王源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见事情轻松解决,他本来想直接倒车扬长而去,可看了眼前方的情形,还是从车上下来了。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正慢慢抱着肚子蹲到地上,不知是不是被吓的,低下头时乌黑柔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瞧不出情绪,侧面看下颚的线条格外柔和。

——这小模样简直惹人怜惜。

凑近了看,那男孩约莫才十七八岁的年龄。

他上前几步,轻声道:“小同学,你没事吧?”

王俊凯对这个称呼分外不满地轻轻“啧”了一声,可听到尾音后却迟疑了半秒,继而猛然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他倏地放大了瞳孔,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颤。

是……王源吗?

王俊凯忍着肋骨上传来的痛感,一只手盖在了左边裤袋上,隔着牛仔布料捏紧了手机,相册里一张像素极低的照片似乎正蠢蠢欲动地发着烫——那上面,与眼前人的面庞几乎能重合的少年侧脸意气风发,他身上穿着C中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拿着一叠演讲稿,背景是一排鲜艳的红旗。

这张照片在更新换代过好几次的手机里日复一日地顽强坚挺着,虽然很模糊,但此刻每一个像素点都饱满得要撑开四四方方的屏幕,撑开他十三岁情窦初开那年每个懵懵懂懂却心心念念的日夜。

王源目光落在对面抬起头来露出面容的少年身上,也是一怔。这小孩儿的五官完全没有辜负他的好身材,桃花眼,高挺鼻,薄薄的嘴唇,依旧能让人目不转睛地多驻足几秒。他不露声色地端详对方一阵,居然还觉察出一点儿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来。

王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少年,犹豫了片刻,才跟着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还好吗?是受伤了吗?”

因为视角和光线原因,王源刚才并没有看见花衬衫打人的一幕,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的“英雄救美”似乎救得不是很到位。

王俊凯为这温柔的语气愣了愣,过了半晌突然毫无征兆地放松了面部强忍的表情,痛楚在眉宇间一览无余。王源被这猝不及防的变脸吓了一跳:“很疼吗?伤到哪儿了?”

王俊凯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白色的衣服衬得他唇色也苍白了起来,气若游丝地嘟嘟囔囔:“我……我钱包还在他们那里呢。”

这话是真的,他刚刚蹲下来才发现的。这群混混还真是恶心,抢劫就算了,偷鸡摸狗的营生也不落下,他今天真是倒霉倒大发了。

王源眉头一皱:“钱包?有重要证件和银行卡吗,里面有多少钱?”

王俊凯可怜兮兮地摇摇头:“没什么重要的,只有张学生证,我去补办就好了。钱的话……”他一边说一边垂下脑袋思考:“里面还有……大概二十块吧。”

钱当然没什么,里面只有他随手塞的一点零钱,他也不记得有多少了,二十只是顺口一报。主要那钱包昨天才刚买,还是个限量款,丢了挺可惜。

“呃?”王源一愣,“多少?”

王俊凯面不改色地重复:“二十。”

王源笑:“为二十块上赶着去打架可有点儿不划算啊,而且人数悬殊,咱们寡不敌众。”

王俊凯看看西装革履的王源,好半天才幽幽地说:“二十块钱,可以吃一周饭了。”

这也是最近刷新他世界观的一件事,他新转去的这所学校简直限制人身自由,不允许学生在校外吃饭,每天必须吃食堂,不过价格实在低廉,便宜得叫人难以置信,当然,口味自然也是令人不敢恭维。

王源怔了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有点想说你这周饭钱我包了,毕竟二十块实在很少,少到顿顿馒头咸菜都不够吃一日三餐——但这种提议却又有些无厘头,好像他在为那群流氓买单似的。

此刻他也基本能确定了,眼前这个学生样的男孩儿出现在酒吧街估计是为了打工挣钱,看他先前背着把吉他,多半是在哪家做驻唱歌手,也不知道成没成年。对这个少年来说,二十块钱不是什么破开后就能随手揣兜里的零钱,而是一周的食粮——王源虽然从小没过过什么苦日子,但创业初期打拼天下的时候也曾因为心高气傲不愿向父母伸手而拮据过一阵子,因此此刻多少也能够体会到对方的心情。正因如此,他现下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王源还在踟蹰,那少年却有点突兀地开了口:“我好饿,你能请我吃顿饭吗,随便什么,我会还你钱。”

他一手捂着肋骨,黑色的额发搭在英挺的眉梢,年轻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睫毛纤长,眼底流露出一点朦朦胧胧的期盼,苍白的嘴唇轻轻抿着,好像在紧张于他下一秒的回应。

王源一瞬间同情心泛滥成灾,根本没犹豫便点点头:“正好我没吃晚饭,就一起吧。”他也工作一整天了,此刻胃里空空荡荡,急需食物来填充。反正一个人也是吃,两个人还能搭个伴儿,何况看这孩子估计还在成长发育期,饿坏了多不好。虽是陌生人,不过这种举手之劳他还是挺乐意的,更何况对方还长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王俊凯见他点头,眼睛一下子更亮了,赶紧颤颤巍巍揉着肋骨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王源顺手帮他拿起那把立在墙根的吉他,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车里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一路上,王源都能感觉到副驾驶的人在偷偷打量他,频率不算高,还刻意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又实在很明显,显得分外青涩,却也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可爱。


王源开着车在路边找了家深夜还照常开张的港式餐厅,因为顾客稀少,菜很快便摆上桌,色香味俱全,让饿了一整天的人垂涎欲滴。王俊凯盯着盘子,两道嶙峋的锁骨从宽大的领口里露出来,看上去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王源看这少年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点作为大人的责任感。他戳了个冰火菠萝包放在王俊凯碗里,说:“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王俊凯:“……”

你才是该多吃点吧?那么瘦。

他低头吃了一口,又抬头看看王源,感觉对方把自己当一个小孩儿在照顾。

王源吃饭时将外套挂在了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来一些,露出腕上一块精致而低调的表,领口下配着一条蓝色的条纹领带,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他年纪轻轻能在日新月异、英才辈出的IT行业占下一席之地,自然深谙交际之道,作为法人代表,他平日里会刻意穿得老成一些,强装也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以免谈合作时被对方小看。

王俊凯看着这样的王源,有些不习惯,却又觉得这人比几年前更具魅力了。

王源感受到了那道灼热而直接的视线,不知怎么有点不自然,他干咳两声,长辈一般教育道:“以后不要大晚上一个人走那种小路,不安全。”

“嗯。”王俊凯从善如流地点头。

“你家在哪儿?这么晚不回去家人不担心吗。”

“我……我爸妈不在H市,我住学校的。”

“哦,父母外面打工吗?”王源随口问。

“嗯?”王俊凯意识到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但是想了想,却还是没反驳,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含糊地点点头,对王源接下来充满保护欲的关怀全盘接受。

似乎也……挺不错的。


王源一个人生活久了,工作也忙,除去应酬,很长时间没和谁一起心情放松地吃过饭。尽管是萍水相逢,这短短一顿饭的相处,似乎竟成了两人在孤单深夜里一场对彼此的陪伴和慰藉。胃里不再只剩翻腾的胃酸,几个小时前下肚的咖啡因也消化了,被美好的食物安慰后,温暖的感觉从胃到心。其实王源原本觉得自己今晚的“多管闲事”有些无厘头,此刻却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不太忍心放任一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孩子凌晨在大街上溜达,于是送佛送到西地把王俊凯送到了他就读的H中。半夜一点多,学校的大门自然是紧闭,王源将车挂到空挡,转头问:“你怎么进去?”

王俊凯:“翻墙就好了,南门边上的墙很低。”

“……”王源对这种做法显然不能苟同,“H中是寄宿制的吧,你偷偷跑出来的?”

“没有,周五放学后可以出去的,很多同学都回家了。”王俊凯一本正经,“只是现在太晚了,过了门禁时间。”

他开了车门,又扭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感激,冲王源乖巧礼貌道:“谢谢你,我吉他先放你这里吧,一会儿翻墙不太方便。”

王源这才想起来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确实还放着这家伙的吉他来着。他一头雾水,都没来得及问对方打算怎么来拿,那少年就已经迈着长腿跑远了,从反光镜中看,他白色的衣服在黑夜里十分显眼,像一团跳动的火苗,散发着蓬勃年轻的光与热。

王源扶着方向盘,暗暗想,这男孩儿也挺不容易的,父母不在身边,这么小就要为生计奔波。


王俊凯从墙上一跃而下,却忘了自己现在是“有伤在身”。他咬着牙捂住自己肋骨,有预感那儿的皮肤应该青紫了一小片,可心情却并不愤怒。他三两步就跨过了绿化带,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好兄弟连昊打了个电话。

“喂?”

“昊子,干嘛呢?”

“哥——我真叫你哥好不?快两点了你问我在干嘛?”

王俊凯“啧”一声:“你现在睡那么早了?”

连昊愁眉苦脸:“你还说呢,自从你去了H市那个什么寄宿学校,我爹就跟疯了一样说也得好好管管我,不允许我八点之后回家!八点!你说我不睡觉还能干嘛?话说你到底啥时候回来?不就玩玩极限运动嘛,你爸至于这样管吗,H市那么远……你说想想也知道,玩儿嘛,谁能真的把命给搭进去啊。”

“我家老头就那样,”王俊凯踢开一个石子儿,“主要是这回爷爷也不站在我这边儿了,比较难办。”

“那是,老爷子多疼你呀,肯定不允许你玩儿这些——唉你不在太没劲儿了,之前你不是说有计划了吗,实施得怎么样了啊,你赶紧的。没你在,出去玩儿的时候美女都少了!”

“噢,那个啊——”王俊凯拖长了音调,“我打算无限期延后了。”

“哈?”连昊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俊凯眯了眯眼睛,“我在这儿找到了要做的事,暂时就不回家了,挺好。你也收收心,高三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我没听错吧,你前两天不还说那寄宿学校呆不下去吗?”连昊脑瓜子转转,突然灵光一闪,“哎呦卧槽,凯少莫不是泡到妞了?”

“滚犊子。”

“……”连昊顿了顿,才若有所思道,“哦对,我都忘了您老取向特殊——咋了,那是遇到哪位美男子,终于能让你放下心头那个连照片都不肯给我们看的——男的白月光啦?啧啧啧。”

王俊凯唇角勾起一抹笑。

说是白月光,其实没那么邪乎,也没那么执着。他是在初一开学典礼上对当时已经是高三学长的王源“一见钟情”的,还在机缘巧合下留下了一张照片。之后两人有过一些交集,但是不太多,所以对方不记得自己,王俊凯也不惊讶。后来王源没参加高考,直接被保送进了H大,高三下学期他便不再来学校,两人也没了见面的机会,王俊凯还稍稍苦闷了一阵,不过那时候小,也不太懂什么情滋味,没想过以后,更别提特地去查对方上大学后的情况了。

所以他刚刚偶遇王源,心里的惊讶多得快要溢出来。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再次遇到这个单方面的初恋对象——所谓白月光,自然是远在天边也不必要摘得的。可是要知道,少年第一次尝到的怦然心动的滋味,不管那到底能不能算是爱情,自然也是特别的。否则他也不会把一张照片放在手机里留作念想,那么多年都没舍得删。

他是不是该相信,这是命中注定。

“你别打岔,”王俊凯对着话筒道,“我想问你个事。”

“啥啊,你说。”

连昊和王俊凯都在jun(...)区大院长大,两人的父亲都没听从家里的安排进步队,而是转去下海经商,凭借通天的人脉,生意自然也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搬离大院,互相之间还常有合作,而连昊爷爷以前是王俊凯爷爷——省jun(...)区老si(...)ling(...)员的下属。说起来这几代人都算是有不浅的交情,所以俩小辈也总混在一起,属于他们从小一起玩的“tai子党”中关系比较铁的,基本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王俊凯家背景最硬,因此理所应当打小就是这群小伙伴的“头头”。

“我记得你爸之前跟一个叫‘E风科技’的公司合作过,对吧?”王俊凯想起方才在王源车上看见的文件,抬头纸上蓝字印刷着这个名字,当时他就觉得有几分眼熟。

“啥?”连昊嚷嚷,“我都不记得我爹合作过哪个公司,你这记忆力真是绝了,怪不得我爹天天夸你——我想想啊……等等,你要干嘛?”

“帮我查个人,”想了想,王俊凯又补充,“从高层里查就行了。”

“叫什么?”

王俊凯顿了顿,才说:“王源,‘水源’的‘源’。”

“王源?!”连昊一拍脑门,“噢那个‘E风科技’啊!我想起来了,王源不就是他们老板嘛。”

听罢,王俊凯挑起眉毛:“噢?是吗。”

“对啊,特别年轻,关键还是自己创业的,不是靠家里。那回谈判的时候我爹非让我跟着去学习来着,他那天心情别提多好了,一直夸那个王源是青年翘楚——诶你没印象吗,之后凌天还一直魂牵梦萦着嚷嚷王源呢。”

“凌天?关他什么事儿啊?”

凌天也是他们这帮“tai子党”里的人,年纪比王俊凯和连昊大一些,已经在读大学,但是比他们都能惹是生非,而且不学无术,属于标准的纨绔子弟,是个双性恋。

“那天正好凌天约我去打壁球,他直接来找我的,我们就在门口撞上了。他当时看到王源,简直惊为天人,后来天天追着人家——诶对了王源他们公司总部就在H市吧?我记得凌天儿当时天天买玫瑰花买名表名鞋寄到H市……我靠我也是服了,就不提这个套路有多俗,人王总不也不像缺这些东西的样子啊……而且你说你们这一个个的,男的再好看有什么用啊……”

王俊凯一琢磨,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儿。前段时间凌天在感情方面确实收了心,卯足了劲儿地追求一个人,但他不知道那个人居然是王源。

王俊凯冷了冷脸色,对着手机道:“他追不到的。”

“啊?”连昊一愣。

“凌天,劝他早点儿断了念想,反正追不到,用不着白费心思。”

挂了电话,王俊凯又从相册里翻出了那张模糊的照片。穿校服的少年站在发言台上,背挺得笔直,礼堂的灯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洒下一圈金灿灿的光。

王俊凯摸摸下巴,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得另辟蹊径。 


TBC


零点啦,私心偷偷在男票生日开新坑hhhh,其实再过十几天就要迈入在一起的第五年了,想起来还有点小不可思议哈哈哈哈,感觉是忙碌生活中的小节日和小幸福吧。

讲了点没用的话……总之这次的设定我自己很喜欢,但愿不会被我写砸orz希望这篇新坑也能给你们带来一点开心。

最后,我们的目标是,不要写得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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