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就凭摘星的手臂 为地球每夜放烟花

萍水相逢(二十三)

年下,高干凯×总裁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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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宾客多在室内饮酒交际,酒店露台便显得有些寂寥。夜风吹动缠绕着欧式栏杆的花藤,放眼望去是夜晚明亮闪烁的星辰和繁华的城市夜景。明明是能让人好好舒一口气的环境,王源却莫名感到脊背有一丝凉意。

他实在没搞懂,这位风盛的大董事长怎么会突然找自己说话。

 

到露台之前,王义还从侍者那里替王源拿了一杯葡萄酒,后者礼貌地接下了,却也隐隐明白对方是来者不善,于是微微一笑,道:“王先生,您有话就直说吧。”

“既然如此。”王义本来也不打算耗费多少时间,见眼前这位青年也像明事理的样子,便直接挑明道,“你想得到什么?”

“什么?”王源一愣,仿佛对方说了句狗血电视剧台词。

“你为什么会和小凯在一起,其实我心里多少有数。实话说,我也并不在乎这个答案。但小凯还小,难免被冲昏了头脑,你——”

“等等,”王源难得没听长辈讲完话就出言打断了,他满脑袋问号,一脸茫然,“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王义皱起眉,似乎开始渐渐不满于他的态度:“你不是王源?”

“是……”王源缓慢地点点头,脑海中重新将对方刚才的话语迅速理顺一遍,突然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一股寒意霎时从胸口直直窜上天灵盖,将他的唇齿都冻得僵硬笨拙,“您说的小凯,他、他……”

王义不耐:“我儿子是什么样我最清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歪路上走,希望你也可以好自为之,不要自毁前程。”

这话一出,傻子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王源感觉一道惊雷在自己头顶轰然炸开,将他的神智炸成了一地碎片,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本可以熟练运用来保护自己的“能言善辩”在此刻赫然失灵。他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王义的嘴唇开开合合,却根本无心听他在说什么。

王俊凯是风盛董事长的儿子?全天下还会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

 

对面的男人始终表情凝重,他每说一句,王源的脸色就难看一点,手指捏着玻璃酒杯不断用力,似要将它彻底捏碎。

 

“其实小凯他,已经帮了你不少吧,人要知足。”

王义最后一声语气微妙的冷哼落进王源的耳里。听闻此言,在夜风中显得身形单薄的青年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辩驳:“没……”

刚吐了一个字,他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什么——

当初E风科技深陷谣言漩涡,为什么原本落井下石的人突然变脸示好?与风盛国际的合作明明谈了那么久也没有进展,为什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却突然谈成了?

王源脸色苍白,咬紧了嘴唇,几乎要站不住。

“没?”王义神情冷酷,内心愈发不快,“难道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们与风盛在H市的合作是怎么达成的?你还在我面前说谎?”

一字一句宛若锋利的刀片,在王源心尖划出道道见血的伤口,而每一刀都淬着欺骗的毒液,提醒他自己的愚蠢与迟钝。

这怎么可能?他的小凯,他纯真善良的恋人,怎么可能会这样骗他,还将他置于这样一个卑微的受惠者的境地?他还没有可怜到这个地步!凭什么……凭什么?

 

“既然接受我们家的馈赠,就没必要装清高了——你又付出了什么?”王义皱眉,似乎接下来的话他都耻于说出口,“可笑,男人也可以……?”

王源猛地抬头——而此时,那位居高临下的中年人轻蔑而暧昧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深意明显,如同一颗威力无穷的炸弹,让王源气到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原本清澈透亮的双眼此刻变得赤红,理智被灼烧出切肤的痛觉。

他始终保持着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的姿势,可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百口莫辩。

 

且不提他的确在不明不白中接受了王家的“恩惠”,也解决了困境,是王俊凯帮了他,他得“知恩”,这无可反驳——而就说在与王俊凯那方面的关系中,他确实也是被动的那一方。

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是爱,是互相的渴望,所以肉体的彼此占有从来也不分什么付出和索取,这不是牺牲,更没有什么低人一等。可这一切在此刻听来,竟然显得那样恬不知耻。

王义看着青年几乎完全失去血色的面容,顿了一顿,片刻后才稍稍收敛了原本的怒意,又开口道:“或许刚才我话说得是有些重了。其实我知道你也是个优秀努力的年轻人,父母双亡还能依靠自己打拼到现在并不容易,你比小凯成熟得多,应该知道要做怎样的选择。”这一巴掌加一口糖,运用得真是熟练无比。

他话音未落,王源却为他话语间的某一句而满面震惊,捏紧了双拳,条条青筋如同蛰伏在皮肤底下的野兽。

对方竟然还调查了自己?

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扯出他心底埋藏多年的痛楚,再撕开那层本就脆弱的痂,露出鲜血淋漓的本来面目。他的所有秘密,都能在对方眼中赤裸裸地暴露无遗。

他自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在这些人面前,其实不过像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而“这些人”里,竟然还包括王俊凯。

这真是太荒诞,太无稽,太讽刺了。

心口的抽痛几乎要冲破单薄的胸膛,他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的嫩肉,过了很久才堪堪稳住颤抖的身形,抬起头来,开口时嗓音嘶哑而颤抖。

 

“王先生,我从不擅长为自己辩驳,但显然也不可能接受莫须有的污蔑。或许在您眼里我弱小得不堪一击,可无论您是谁,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您都没有资格对我进行毫无根据的抨击。不管您相不相信,我所认识的、知道的、喜欢的王俊凯,从来没有这样显赫的背景,我也从没有想过能从他那里获得什么。不过,事实上——”他轻笑了一声,用和王义刚才同他说话时相似的语气冷冷道,“我也并不在乎您相不相信我。”

 

王义闻言眯了眯眼睛,反问道:“你不知道?你连他的家庭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同他在一起,还能美其名曰爱情?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对他这样一无所知,他可是调查过你不少次,知道得一清二楚呢。你俩这‘恋爱’谈得也真有意思。”

“……”王源只觉得眼角酸涩,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眼,生怕上下眼皮一碰,就能瞬间落下懦弱可耻的泪来。

“我不想多说什么,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况且你也不要太当回事,小凯年纪还小,也就是玩玩,当然,我知你也未必真心。如果是另有目的,我不可能让你达成,你不必白费工夫。”

王源咬紧牙关,鼻尖酸涩难当,几秒后艰难地开口道:“我们是否真心,不需要任何旁观者来评判——哪怕您是他的父亲。”

他退后一步,本意欲转身,而忽又停住,之后,他像是不屑、又像是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缓缓道:“原来赫赫有名的风盛国际创始人就是这样一个不将事情原委弄清楚就妄作评判的、自以为是的人,那我想,我也不必再付出多余的礼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王义一人在夜风凉爽的露台眉头紧锁。

 

会场里仍旧热闹,宾客们交谈甚欢,各式点心酒水琳琅满目,没有人会发现谁默然的失魂落魄。

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露台,王源几乎立刻双腿发软——刚刚得知的真相实在太具冲击力,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前一分钟,他嘴上还振振有词地说着真心不用他人评判,可他自己心里呢,还相信吗,还像之前那样坚定吗?他喜欢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陌生?

 

“王总?”

听到细高跟优雅踩过地面的声音,王源勉强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过了头。

王韵寒走近两步,带着关切的表情:“你怎么了?刚才看到你没什么精神,是生病了吗?”

王源怔了怔。此刻再看见她,又是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心境了。那眉眼与神情间的熟悉突然都有了解释——原来她是王俊凯的姐姐。仔细想来,确实是自己愚不可及。她还曾去H中给她弟弟送过东西,甚至还与偶遇的自己攀谈了几句——真是越想越讽刺,为什么他当时居然毫无察觉?

王源嘴唇发白,只轻轻摇头,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没什么,大概是刚才吹了点凉风,现在确实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我得提前告辞了。”他说完便有些匆忙地转身,头也晕乎乎的,没成想与后面走来的一位侍应生正巧迎面撞上,对方没站稳,托盘上的葡萄酒瞬间洒在王源胸口,洁白的衬衫被染了一大片红色,凉意顿时从薄薄的布料浸透了进来。

王韵寒在一旁惊呼了一声,忙踱步过来,准备呵斥那位侍应生。年轻青涩的男孩慌里慌张,焦急地想要用袖子替王源擦拭,又有些不敢,一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王源见状,狼狈地用手随意拍了拍胸前的酒渍,解围道:“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王韵寒蹙着柳叶眉,颇有些不平:“你只是转身,这人正面走过来都不看路啊!要不要紧?”

“真的没什么事,”王源无力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此刻更加难堪,他已经不想要任何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那我……就先走了。”

 

C市果然不如H市的天气那般温暖,晚风还是有些冷的,吹着王源衣服上湿漉漉的酒渍,更掀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不记得自己方才说了多少遍“没事”“没关系”,可是怎么可能没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太差,随便找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来恐怕都能立时发泄地大哭一场。

怎么会如此狼狈,王源活这二十多年,大概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他脸色苍白,双眼通红,鼻头酸涩,原本整洁讲究的衣服也被一杯恼人的红酒毁得一干二净。

而这一切,竟然全都拜他爱的那个人所赐。

 

王源拼命地咬牙,才将呼之欲出的哽咽狠狠压回喉咙,取而代之的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明明只喝了几杯酒,此刻却好像醉得天旋地转。

他沿着酒店门口的街道走了一路,两旁路灯照着寂寥的影子。之前与他同行的副总后知后觉地发现人不见了,打来电话询问,王源本没有心思听任何人讲话,可想了想还是接了。他提不起精神,随意敷衍了几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地铁口。

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

 

地铁里炽白的灯光莫名让人心静下来。里面没多少人,便显得更冷清。零星几个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族皆是神情恹恹,有的无聊地刷着手机,有的则疲惫地靠着椅背假寐。

地铁行进,窗外的站台拉成长线,转瞬即逝,轨道与轮盘挤压发出金属摩擦的噪音。王源坐在角落,拼命忍到此刻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泄露的安全位置。他一只手拄着下巴,抿住唇,脊背微微颤抖,然后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哭腔。

 

怎么会这样,怎么心中更多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反倒是软弱无能的难过与痛楚。他都有点看不起自己。

王源真的不能相信、也无法接受刚刚知晓的事实。其实无论王义对他说多重多狠的话,他都可以云淡风轻地一笑置之——可是王俊凯是他的死穴啊。为什么他从最初就在骗自己?

那个钱包里只有可怜兮兮二十块钱的男孩,那个在酒吧赚钱打工也仍然笑容明媚的男孩,那个一碗麻辣烫能吃得鼻尖冒汗大呼满足的男孩,那个从不买新衣服、每天穿着朴实校服却依旧光彩夺目的男孩,那个用着磨损书包和老旧手机的男孩,那个宁可饿肚子也倔强地硬要守原则抠抠巴巴省出钱来交房租的男孩,那个他心疼的、喜爱的男孩……

都是假的吗?

可笑的是他一直傻到底地以为自己在帮助他,以为王俊凯很需要他。

他喜欢的那个人就在边上旁观,看着他跳梁小丑一般怕这个小少爷穷得吃不起饭而偷偷塞钱;看着他自以为是地担心这位公子哥的父母“打工”辛苦,要带点寒酸的饺子给他们尝。

甚至他还被对方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为什么这本来美好的一切在此刻想起来是如此不堪?

 

可王源同样无法否决经历过的一切——他病时的那一碗热粥,彻夜的陪伴,他每天吃到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同他吵架时仍不忘热好的暖心牛奶,送到办公室的惊喜美食,还有对方被拒绝时真实的失落与痛苦,第一次被自己亲吻时眼中流露的欣喜……这些总不可能也都是假的。

他从少年的眼中看到过纯净的真诚,他真的相信那是爱,至少在那一刻是。否则他不会卸下包裹已久的壳,不会赤足去拥抱这片滚烫的热忱。可王俊凯到底是为什么要隐瞒,难道这种事还会有苦衷不成?爱人之间本就该完全坦诚,为什么他会连这点信任都不给?而如果王俊凯有目的,他又能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对王俊凯这样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来说,他根本无利可图。

 

王源心脏狂跳,掏出手机看着“最近通话”那栏里一整排没被接听的电话,便更觉失望。他多想问句为什么,可是他连人都联系不上。一串串电话证明着前几日的担忧与焦急,可这些情绪在此时也都化作了说不出的苦楚。那是他的恋人啊,他们之间怎么会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他曾经触手可及的体温,竟像镜花水月一场梦。

 

地铁里的人越来越少,王源沉默地一路坐到终点,而后顶着一脸疲惫站起来,抬头瞥了一眼。站台上写的,是C大。

可能人在孤独的时候总是想家的。

王源站在地铁口,稍稍整了整已经挽救不回来的不成样子的衣着,伸手粗暴地抹了一把脸,极力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晚上的大学校园里总能偶遇许多成双成对的情侣。走过一条石子路,教职工宿舍便近在眼前,一扇扇窗户都亮着暖黄的灯光。

是养母过来开的门。薛燕一见到他,瞬间整张脸都亮了,眉眼弯弯道:“源源怎么这时候回来?不是说明天才过来吗?”

他出差的事是有与父母说过的——既然要来C市,通常他都会回趟家看看。

王源笑了笑:“不是想你们了嘛。”

“别站在门外说,快进来快进来。”薛燕自然是欢迎他回来的。

原先在楼梯间光线不佳,王源这一进屋,客厅温暖的灯光照过来,脸上的疲倦和憔悴便无所遁形。薛燕免不了一阵担忧:“源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工作上出问题了?”

“没有,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王源绷紧下巴,摆了摆手。母亲关心的话一出,他的心就像破了个小口,委屈的酸意直冲鼻尖,死死撑住的那份平静险些要被揭开。

薛燕看到他脏污的衬衫,更是皱了皱眉:“怎么衣服弄成这样啦,快先洗个热水澡,衣服换下来妈给你洗洗。”

王源无声地点点头,为避免暴露近乎决堤的情绪,只能从喉咙间发出一个模糊的“嗯”。

他回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服,这间屋子平时没人住,但半点灰都未曾积下,明显是有人按时打扫。

王源的喉结动了动,手指去解衬衫的纽扣,突然间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物体。

——是那串据说质地上乘的沉香佛珠。

他怔了一怔,呼吸愈发沉重,而后狠狠地将它摘了下来。

 

这次出差,为了方便,其实王源与同行的同事是在C市一起订了酒店房间的,于是他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要走。薛燕听了之后直摆脸色:“都回家了还住什么酒店?花冤枉钱不说,还冷冰冰的。你就住家里,怎么,住了十几年还不习惯啦?”

王源没法子,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挺不可理喻,便又住下了。没想到这一住,居然就住了好多天。

什么事都是瞒不住父母的。

薛燕看出他精神状态一直不佳,说什么也不让他回去工作,非叫他留下来住几日,说不能再仗着年轻总这么拼命,老了可怎么办,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都是老生常谈的话。

王源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回去工作也是添乱,所以没有倔,干脆听话地应下了,任性地给自己放了个久违的短假。

他与养父母虽亲近,可从小就性格独立,大学后更是很少在家久住了,自己也觉得陪老人的时间太少,实在没能好好回报二老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时常觉得愧疚。这倒是个机会。

他在家里心情也轻松不少,什么工作都不顾,每天就帮着薛燕做做家务,陪王连庆练练书法,或是自己坐在阳台读几本闲书。

 

只是,他始终联系不上王俊凯。

几日后,王源已不再为求得一个解释而反复拨少年的电话,可心绪仍旧未平。他想,或许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心理素质其实实在不怎么样,矛盾的念头总在脑海打架。

他心里明明想知道王俊凯在做什么,却又抗拒知道。王俊凯为什么不与自己联系,是不能联系吗,是被迫的吗?分别这么多天,他心里可有半分挂念?可会如他这般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他那天说回来后要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是他“玩”够了要分手,还是要……好好坦白,好好同自己解释?

可他瞒了这么久,骗得他这么苦,又何以突然愿意坦白呢。

王源一直比同龄人都成熟冷静,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为情情爱爱的事纠结成这幅模样,实在难看。

他明明是受骗者。

 

五月初的C市下起了雨,润湿了街道。王源靠着窗看书,雨水就拍打在他耳边,缓缓滴落到户外窗台的石榴花上。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两下,他拿起来看,立刻定住了。

是好久没动静的李格发来的短信,附了一张图,不太清晰,像对着别人的手机屏幕直接照的。

“王源,你的小男朋友好像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啊,名字叫何佩瑶,你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吧?”

在那张合照中看见王俊凯的脸,王源愣了足足有好几秒,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何佩瑶……这个名字,居然该死地熟悉——原来这不是少年在学校的某个女同学啊。王源发着呆,恍惚间想起某一个晚上,他半夜醒来,正巧碰上王俊凯躲在厕所偷偷摸摸打电话,出来时还神色慌张。他当时觉得即便是恋人也该给对方信任和空间,王俊凯看样子不想说,他便没有细问。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分外心寒。

他对王俊凯到底了解多少呢?恐怕比他原先认知的还要少得多。

恐怕所有人都知晓实情,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王源抿起唇,又看了眼屏幕,而后伸出颤抖的手指,果断删掉了那条短信,又立刻将李格拉黑了。

他按下锁屏键,而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伴随着欢快的铃声和震动。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是亲昵宠爱的称呼。

小凯。

 

TBC

都不许给我寄刀片,难道我就不心痛吗(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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