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霜

心要奔波山河再跋涉年岁 才能与陌生的你遥遥一际会

萍水相逢(二十五)

年下,高干凯×总裁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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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进了门,父母像是知道他们有话要谈,给客厅留了灯,两人便回房间休息去了,茶几上还放着一盘先前切成丁的水果。王源沉默地给王俊凯拿了双拖鞋,弯腰放下时听见少年的胃里发出一声哀鸣。

“……”

王俊凯自己挠挠后脑勺,有点儿不好意思:“……饿了。”

王源淡淡道:“没吃晚饭?”

“好几天都没怎么吃——”王俊凯像是想要草草结束这个话题,继续道,“源哥……我不是故意现在才来找你,我……我被关了禁闭,手机一直拿不到,你相信我——”

王源蹙起眉,声音还是哑的:“你爸关你还不给你饭吃?拿你当犯人吗?”

“不是……”王俊凯吸了吸鼻子,低眉道,“是我自己,没吃。”

“你绝食?多大人了?为什么不吃饭,自己低血糖不知道,饿坏了身体算谁的?”

王俊凯抬起头,眼睛亮了亮:“源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对不对?”

 

王源避开少年赤忱的目光,心里被猛地一刺,再张口,说出来的话难免夹枪带棒:“怎么,都是个穿金戴银的‘小少爷’了,还要使这种‘苦肉计’对付我吗。”

他说完,王俊凯当下立在原地不动了,眼神像只受伤的小兽。

王源嘴上狠心,余光瞥见对方瘦削的脸庞和惨白的嘴唇,终究还是那点顽固的心疼占了上风。

就算是炉火纯青的演技,他又能怎样呢,放任不管吗?

 

冰箱里拿出来的饭菜被潦草地热了热,摆上桌时看着却还挺像样的,都是寻常的家常菜色。王俊凯摸着瘪瘪的肚子坐下来,手里握着筷子,心中有股莫名的酸涩涌上来。

王源用保鲜袋潦草地自制了个“冰袋”,又拖了个板凳过来,让少年将肿得不行的脚跷上去,拿冰袋冰敷。王俊凯被突如其来的冰凉冻得整个人一缩,王源手指不小心划过他皮肤的那点触感就变得尤为烫人。他看着王源不动声色的脸庞,还是选择了沉默,低头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你和你爸这样对着干,为什么?”事情做完,王源坐在他对面,平静地发问。

少年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仿佛要将它折断。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王源。

“当然是为了你……”

“可是你不信我,我知道你不信。”

“是我的错,所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之前是骗了你,可是我发誓我从没想过要耍你玩——我不想和你分开。”

 

王源神色变了变,抿起嘴唇,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那你现在预备怎么办?为了我和你亲生父母闹翻?还是预备自己扛着,一辈子都不吃饭?”

王俊凯目光沉下来,刘海低低遮住了一边的眉毛,浓密的睫毛也垂着:“我总会有办法,只要你……只要你别先放弃。”

王源闭了闭眼,感到如此无力。

头顶的灯光很柔和,餐桌上飘着食物热气腾腾的香味,少年盯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看了半晌,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僵硬道:“源哥,你的佛珠……”

“你不说我还忘了。”王源一怔,勉强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脖子,“我去拿给你。”

“我不要。”王俊凯强忍着眼底的怒意,声音也冷了,“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对我?”

王源刚刚站起身,此刻正侧身对着他,宽松的针织衫贴在后背,微微佝偻着,笔直的锁骨从领口露出来,显得很单薄。

“我们……”

“我们都需要时间再想一想。”王源打断他,绷紧的下巴线条分外锋利,“你也什么都还没想好,不是吗?”

他被骗得那么惨,余怒未消,怎么会甘心轻易言和。就算和好,未来也困难重重,看不清方向,此刻的他是真的没有什么信心。

王俊凯使劲握紧拳头,眼神颤了颤。

墙上的钟恰巧转过十点,他咬牙道:“我还会来找你的。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会来。”

 

王源沉默了很久,才突然没头没尾道:“别再绝食了,多幼稚。”

听到这话,王俊凯猛地抬头,想看清对方的表情,可那人偏着头,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话的意思,是在心疼他,还是规劝他示弱,让他放弃为好?

 

时间晚了,王俊凯必须得离开。他答应了王韵寒,不能食言,否则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导致以后也没办法再来找王源。

他觉得这一切都窝囊透了,好像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好像自己什么也抓不住。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实在太弱小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偏偏一直自命不凡,不可一世,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少年说到做到,果然常常在C大职工楼下堵人,对家里用的借口大多是跟着王韵寒去她律所转转这一类。虽然能骗过一时,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次数多了,王义不可能不怀疑,也并没那么放心他,毕竟他从来不是什么听话顺从的主,还时不时就要“造反”。

 

王源一直保持着不咸不淡的态度,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同他冷战,好在薛燕和王连庆都早在上个寒假被王俊凯“收买”了,对他欢迎之至,常常热情地邀他上桌一同吃饭。王源在一旁也不能阻止,还得装作两人之间没发生过什么。

于是这一整周,王教授一家的晚饭都常常维持着一种微妙奇异的氛围,像有暗潮在平静的表层下涌动。

 

王源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从不是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他没办法不去考虑未来,如果一早知道此路不通,谁还会付出精力。可是现在的他偏偏就在做这种愚蠢事。

 

王俊凯在饭桌上从不提任何有关他家里的事,就与两位长辈随意唠唠家常,仿佛在努力粉饰片刻太平。无论是电视上放的节目,还是茶几报纸上边角一则新闻,他都能舌灿莲花地扯一通,逗得老人乐呵呵的。少年生得好看,笑起来时会露出乖巧调皮的虎牙,天生讨人喜爱,否则王源当初也不会对着他就丧失免疫力。

 

立夏这天下了场雷雨,C市槐花正开,白色花瓣点缀枝头,王俊凯踩着水跑过街道,就挟裹了一身被雨水打湿的素雅花香。男孩面色疲惫地往楼梯上爬,满身湿漉漉的水汽。

他是和父亲大吵一架后冲出来的,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王义居高临下地将几所学校资料丢到自己面前的情景,王俊凯便觉得额角青筋暴跳。

与父亲的拉锯战让人身心俱疲,而他现在的战斗力实在没有挺起胸膛的资本。他宛若被一只大手推着踉跄往前走,根本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偶尔找到的可以喘气的机会也仅仅是那只手的指缝。他被拿捏得死死的。更糟糕的是,连王源也无视他伸出来的手,无视他的低头,这实在让人很丧气。心头血再烫,也难以长久维持热度。

他的坚持和反抗,还有用吗?

 

爬上四楼,眼前还是熟悉的场景,门前摆着几个空菜篮,是薛燕早晨去菜市场买菜时用的。王俊凯伸出手想扣两下门,谁知那门下一秒竟然自己开了,后面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他睁大眼睛愣了片刻,立马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啊。

王俊凯警惕地皱起眉,看见那面容俊朗的陌生男人也是微微被吓一跳的样子,大约是没想到刚要出门就在外头迎面撞上一人。

“诶王源儿,你好像有客人来了。”男人朝里面的青年笑言,又转过来面对王俊凯礼貌地道了声“你好”。

王源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在与王俊凯的眼睛对视那一瞬突然僵硬几分,但碍于有人在场,也只能让他先进来。王俊凯将这转变看在眼里,眼底霎时结了冰,看向门口那人的目光难免带上些敌意。

“那我先走了啊。”郑希林当然完全没意识到,开朗地招招手。

“嗯,”王源向老友点头,“路上小心。”

 

王俊凯眯了眯眼睛,忍住因醋意而生的怒气,朝屋内走了两步,一道去而复返的声音顷刻又砸了过来:“诶等等——”

郑希林才刚转过身,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转回来,摸了摸下巴,突然恍然大悟地用拳头敲了下手掌:“你是不是……王家的那个……我去,你都长这么高了?诶……你俩怎么居然有联系的?”

王俊凯还在疑惑,王源先一步皱眉道:“希林,你认识他?”

“当然啊,不就是我们学校那个嘛,”郑希林顺势又走回来,一只胳膊还哥俩好地搭上王源的肩,“初中部的,他当时很有名啊,全校都认识吧?不过你高三后半学期不怎么来学校了,可能不太有印象——哇这么多年我还记得,佩服死我自己的眼力了!”

仿佛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有道不善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臂,郑希林从王源肩上撤了下来,再一抬头,当年那个小学弟现在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正阴恻恻地看着他。他没忍住,又趴王源耳边补了一句:“小孩儿背景可6了,你后来都被保送了,跟他是咋认识的啊?啧啧,当年那么小一只,居然能长这么高,吃了啥啊我也想补补。”

王源面色一僵。看来还真是满世界都认识“大名鼎鼎”的王俊凯,就他像个傻瓜。

 

王俊凯握着拳,这会儿将久远的印象理了理,倒是成功将对面这个男人的眉目从记忆长河里拎了出来。

他还记得。

这个叫郑希林的人是王源的高中同学——大概能算作是他那时候最好的哥们儿吧,总之在王俊凯能在学校见到王源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后者都跟这个男生在一块儿,打球,去图书馆,或者靠在天台晒太阳。当初王俊凯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情窦初开就隐隐感到了嫉妒,那感觉到今天居然还没变——真是看到就觉得烦。

后来为了离王源近点,初一下学期的时候,他还……

“对了,我想起来,这件事你应该记得的。”郑希林回忆起高中生涯格外带劲,眉飞色舞,追溯逝去青春似的跟王源咬耳朵,“就咱高三下学期的时候,这位小朋友提交申请要加咱们高中部的篮球社,我们讨论了都说当然不行,但张老师巨怂,不准我们得罪人家,后来打电话告诉你,你居然说‘多大点事,让他打打看,打得好就进’,最后我们队里就多了个小孩儿!记得不!”

王源思考片刻,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他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但是完全没想到,那个牛逼哄哄、艺高人胆大的初一男生居然是王俊凯。世上竟然会有这种事。

他当时已经被保送,不怎么去学校,只偶尔还回去和兄弟们打打篮球,继续挂名做社长。不过小朋友进队之后,他似乎就没回去过了,自然不知道对方姓名长相。

 

王俊凯全程黑着脸,他听力奇佳,把郑希林自以为压低声音的碎碎念全听了过去,包括那口口声声的“小朋友”,眼神凶狠得要杀人。好在郑希林等下还有事要忙,溜得快,不然难保王俊凯控制不住自己,那他在王源这儿恐怕就更不受“欢迎”了。

对方说的那件事王俊凯也算记忆犹新,当初费了老大劲加了篮球社,却基本没因此多见王源一面,最后自己倒是威风凛凛地成了许多年长自己几岁的高一学长的“前辈”,还接王源的班当了好几年社长,一直当到高三转学去H市。

小时候真是蠢得可以,难怪王源总说他一根筋,轴起来不像话。

 

郑希林走后,王源便转身懒懒地坐进客厅的沙发里,随手拎起茶几上一本杂志翻看,好像是生气了,好像又不是,反正也没劝王俊凯赶快离开。

 

而此时的少年却实实在在憋着气,可又不能冲王源撒,只好闷闷地在旁边也坐下来,绷紧下巴,脖颈上青筋毕现。

 

本来他喜欢王源,从来没顾忌任何事——性别,距离,时间,年龄差距,这些算什么呢,都比不上他的喜欢天下无敌。可是方才看见郑希林以及王源很久没对他绽放过的笑容,他心脏却没缘由地坠了坠。他的确从来不是与他最登对那一个,甚至就连在一起之后,王源都说,即便动了心,他依然觉得两人是不合适的。

这让王俊凯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嫉妒郑希林,嫉妒他与王源年龄相当,共同经历过青涩的校园时代,嫉妒他看过王源年少时的不冷静和不成熟,甚至还嫉妒他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可自尊心又让他无法承认这种嫉妒,这些,都让他沉重的呼吸变得焦灼暴躁。

 

冷冷清清坐在沙发上的王源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突然主动开口,凉凉道:“他是我高中同学,毕业后一直在C市工作,很久没见了。”

“哦。”

王源瞥了他一眼,又说:“他今天来,是送这个的。”

他朝茶几那边努了努嘴,王俊凯顺着目光望过去,看见一纸精美的红色信封。

是结婚请柬。

“和他女朋友要结婚了,八年爱情长跑,先前还一直是异地恋,挺不容易的。”王源状似目不斜视地盯着杂志,余光却悄悄注意着身边男孩的反应。

王俊凯果然立时多云转晴,显得挺好哄似的:“啊那很好啊——诶对了,今天叔叔阿姨怎么没在啊?”

“看话剧去了,晚点才回来。”

“哦,那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少年说完便捋起袖子,迅速站起来,结果被一只手臂拦住了去路。

王源没什么表情,整个人还是冷冰冰的:“不用,我怎么还敢使唤你做饭?”

“阴阳怪气”的讽刺,明显是同他赌气的话。

王俊凯愣住,胸膛一阵起伏,好半天后,才不甘地开口,眉毛皱在一处。

“源哥,我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是不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用了?你对朋友都能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看到我就不高兴?”

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不高兴,可我更不能容忍离开你。

难道我这几天就好过吗。

“你一点信任也不愿意分给我了吗?只要你给我一点点回应,我可以为你拼命,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只要你等等我。”

 

平静的表象终究要被暗涌撑裂,王源抬眸,一双杏眼像深深海洋,漂浮着让人惶恐不定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说:“小凯,你根本没明白为什么我这么生气。”

 

我气你的不坦诚,气你的欺骗,气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可是,我更气你的不信任。

如果我们是最亲密的恋人,为什么连身份都要一瞒再瞒。

退一万步,就算过去既往不咎,可当你知道你父亲发现我们的事情之后,为什么还是依然选择骗我,为什么那个时候还不能跟我说实情,为什么要逞英雄。

你为什么总是想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从来没想着和我一起面对?

王源从来不是懦弱的人,最擅长迎难而上。他怕王义,怕风盛国际吗?他压根没怕过。

如果王俊凯能明白这一点,他就有信心继续信任他,就可以永远不低头。

 

青年随手放下杂志,起身去了厨房。

 

晚饭时分,C大的路灯一盏盏点亮了,大小食堂挤满了饥肠辘辘的学生,对面住户楼的各个窗口也纷纷升起炉火,热热闹闹。

客厅里很温馨,这里相比王源那个公寓来说,面积小了许多,但正因如此,家具都摆得满满的,紧紧挨着彼此,显得温暖。

 

王俊凯抱着柔软的抱枕,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他思考着王源的话,努力想找到缘由,可不知怎么,记忆却飘到很久之前,自己与王源在H市酒吧一条街那场命定一般的相遇。王源这个人外表看上去好像不算很热心,当时却对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他钱包被摸走了,还饿着肚子,就好心带他去吃饭,送他回学校,还替他妥帖地保管吉他。明明对王源来说,那时的自己只是陌生人而已。

后来他们却真的成了恋人。

那再后来呢?

王俊凯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头疼欲裂。如果王源始终不愿原谅他,如果他真的无力反抗王义,如果他远走他乡读书深造,那么再回来时,他们是不是又变回当初那样陌生?

 

王源下厨终归是不太熟练,几道菜弄了大半天,搞得自己浑身是汗,天也渐渐全黑了。王俊凯摸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边看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酸。

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也是好的。

不管做错了什么,他都愿意改。

 

似乎意识到少年的靠近,王源翻炒了两下锅里的菜,就着油烟机“轰轰”的噪音,说:“我过两天回H市了。”

就算放假,也不可能放那么久,事实上早就该回归正轨了。习惯安逸毕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顶多能在桃花源里做客,忙忙碌碌才是他的生活。

王俊凯闻言猛地一怔,手指紧了紧,定定望向王源的后脑勺,眼里映着两簇厨房屋顶的灯火。

他嘴唇微微颤抖,生怕对方下一秒要说出什么“所以我们就算了吧”这类判他死刑的话。

可是王源什么都没说,两人相对无言,一片沉默,只剩下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灶台边摆着湿漉漉的砧板,刚刚切过土豆,上面还残留了几条短短的土豆丝。王俊凯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趁王源做菜的工夫替他打下手、做清理。两人在同一空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也挺温馨和平。

 

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

 

上天仿佛是听见了王俊凯心底那簇微弱渺小的愿望,在他拧开水龙头的瞬间,世界突然一片黑暗——头顶的灯灭了,油烟机的噪声顷刻消失,只剩下水槽中冰凉的水哗哗流过王俊凯的腕骨。

 

王源刚刚炒好菜关上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皱眉朝窗外看了一眼。隔着小花坛,那一头往常总热热闹闹的学生宿舍楼居然也熄灯了,黑漆漆的。

学校这一片突然停电了?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下。

 

王源转过身:“我去检查下电路,可能是停电了。”

他打算先去找根备用蜡烛照明,但还没走出半步,一只湿漉漉却有力的手猛然牵住了他垂下来的右手。

青年肩膀僵了僵,想挣开,对方却压迫力十足地靠过来,甚至扣住他,半强迫地将他抵在流理台边。

一言不发,但是喘息粗重。

熟悉的气息将人包围,黑暗中,王源沉下脸想要推开那人,左手却无意间扫到了台子上的东西,一只金边印花瓷盘应声而碎。他急了,想俯身借微弱的月光看两眼,却又被少年霸道而任性地扣住了腰。

 

然后,王俊凯将身子贴过来,缓缓地、温柔地抱住了王源。他下巴抵着对方瘦削坚硬的肩膀,鼻息都喷洒到他敏感的耳垂上,手掌贴着针织衫的柔软面料,感受着从王源脊背透来的身体温度,和咚咚跳动的心跳频率。

 

白色月光落在他英挺的眉,少年眸色沉郁,却带着一丝忐忑的侥幸。他心口有一座大山,短短数日,他被各方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唯有此刻才觉得安心。他要怎么控制住自己。

王俊凯指尖轻轻颤抖,宛若护着什么易碎珍宝,小心翼翼,任爱意和星星点点的希望在一片黑暗中汹涌。

“别动,让我抱抱你好吗?”他说,“没有人能看见我们。反正现在,谁也看不见我们。”

此刻,只有我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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